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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的结果是,舍吾不知道第N次接上了脑袋,暂时留在治安署总部接受检查,林乐童被江时抓去见家长。
当然,是以同事的名义去的,都打童工了,签了卖身契,家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在干嘛呢,只是成为契鬼者就代表命不长了,跟着总部干至少还有抑制剂,能活得更久,只能由他去了。
唯一的要求是至少把书念完。
理由是不读书出去混容易被欺负。
江时喝着热腾腾的西湖龙井,闻言一愣,问道:“被谁欺负?”
他感觉在内涵自己,虽然他也喜欢欺负小孩。
孩子他妈给江时端茶倒水,孩子他爸语重心长:“现在这世道,老实人都容易被欺负,像你这样愿意关照他的前辈不多了。”
江时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免得被插上一堆“一定要安全带他回来”的flag。
队友就是拿来试错的,该坑就坑,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死了就治,治不了另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好吧。
依旧不吃压力。
“这就走了?慢走啊江先生。”
……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十一月中旬,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街道上满是融了雪水的灰尘,地面还有余热,漫天的雪没有堆积起来,成了肮脏的泥水。
江时透过教学楼的窗户,看见学校操场上有不少学生在欢呼。南方人说下雪了快来看雪,北方人说下雪了快来看南方人。
这边的学习的任务倒是不重,无非是做做实验,填写数据记录,实习解剖一具又一具尸体。
晚上八点,天透黑,雪还没停,地面终于结了冰,堆上一层薄薄的积雪,松软的雪覆盖住了大部分反光的地面,如同雪盲症一般,满目都是白色,视野受到了一些干扰。
但不多,城市的窗户,尚未封冻的湖泊,结冰的被汽车碾出的路面,都能充当他的眼睛。
他将自己眼前那具冻的僵硬的尸体搬起来,丢进裹尸袋里拉上拉链,随后跟导师签了字,披上黑色的厚实的冲锋衣,一双雪地靴,离开了暖气的庇佑,迈入冰天雪地之中。
夜色笼罩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大片的雪中行进,一杆无色透明的的金属长枪,伴在那人身后,尖端点地,发出清晰的碰撞声,苍白的天地中留下长蛇一般的拖痕。
从莫奇那里得来的消息,今晚十二点到凌晨三点,是京灯游行的时间。
为了避免无关群众闯入,治安署动用了京都的警力,在需要经过的主干道周围设置了路障,从前门街路口到天安门广场,隔离出了数条街区。
由于经常有重要人物的车队到访,所以当地居民也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多想,只是绕路。
微黄的路灯下,黑色的雪簌簌地坠地,江时往夜空中呼出一口气,并没有凝成白雾,他的体温不比外界高上多少。
来到封死的街道路口,他拉起一条黄色的警戒线,从下面穿了过去,走了没多久果然看见哨岗,戴着毡帽的警卫拦住了他。
江时拿出口袋里的临时调查证,这东西在常人眼里,是他该有的证件。
又称十方通行。
“不好意思,注意安全。”警员向他行了一礼,江时也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身份,只是点了点头,右手拎着“雨女”的长枪,大步地跨入了落满雪的无人街。
又走了一阵,总算看见了人……不如说,是鬼。
一条街上都挤满了吵闹的布娃娃,她们在马路上堆成一个小山,其中一只爬到最顶端“叽里呱啦”地宣讲着什么,离得太远江时也没听清。
只看见他姐,没看见莫奇。
他走过去抓起一只布娃娃的辫子,那小东西不停地扑腾着,刚准备一口咬在他的脸上,看见来人是江时瞬间吓得一激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立刻就蔫了吧唧的,选择垂下四肢放弃抵抗。
脸上的几条黑线扭在一起,配合两颗扣子,露出QWQ的表情,像一条咸鱼一样任他摆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江时问:“莫奇呢?”
他姐摇了摇头,挥动小短手比划比划:“不知道。”
“那灯呢?”他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一盏青灯。
布娃娃指了街区的右边,表示在那个位置。
于是顺理成章的,江时把厚厚的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截,将这只丑不拉几的布娃娃揣在衣服里,拉链往上一拉只露出一个脑袋,朝着那个方位继续前进:“带路吧。”
大约走了三个街道,他终于看见了治安署的分队。
几个初级的契鬼者或站或蹲地,还有的在吸烟,在一片空地上等待着什么,戴着袖章的后勤人员开着装甲车,从车里拿出来一盏又一盏尚未点燃的青灯,以及黑色的不透光的眼罩。
江时显然不在安排的送灯队伍里,易老头给他的工作是确保京都的安全,他是临时起意自己过来的。
毕竟最容易做手脚的,也最容易混进脏东西的,就是这些点灯的人了。
远远地看见这些人,他把布娃娃的脑袋往怀里一塞,完全拉上了拉链,衣服穿的厚,谁也看不出来里面还藏个鬼。
其中一个正在吸烟的女人瞥见他,把烟头往雪地里摁灭了,语气不太高兴地问道:“怎么才来?”
江时立刻明白这个小队还少一个人,之前谁也没见过谁,所以这些人把他当成了点灯的,于是干脆将错就错地答道:“刚下课,导师不放人啊,没办法。”
“还是个学生仔。”
她从此人身上溢出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判断,这个小伙子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初级契鬼者,所以稍微瞥了一眼就没太在意:“来了就算了,拿着灯和眼罩,跟在我们后面。”
江时接过一盏青灯,右手的雨女悄然弥散收入镜中,拿起了对方递过来的眼罩。
“代号白守宫,我是负责十一街的小队长,一队五个人,谁也不愿意透露名字,就互相称呼代号好了。”女人走在前面说道。
“新来的,怎么称呼?”另外一个年轻人挤眉弄眼地问道,“我是蝰蛇,那个有疤的是老狼,旁边那个小姑娘叫蝾螈。”
江时心想你们开动物园呢,没带一点儿犹豫地扯着莫奇的名号,答道:“双生戏手。”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