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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6章胳膊拧不过大腿(第1/2页)
此刻，周磊站在桌后面，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早就料到这事儿不好解释，但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他抬手往下压了好几次，嗓门也提了起来：“都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没人听他的。
铁蛋还在那嚷嚷“死也不搬”，大壮跟着拍桌子，那黑脸汉子骂骂咧咧地踢翻了凳子，屋里乱成一锅粥。
周磊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不压了。
他抬起右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那一声脆响，跟放了个炮仗似的。
搪瓷缸子蹦起来老高，茶水溅了一桌面，笔记本都湿了半边。
听到动静，屋里瞬间静了，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连那黑脸汉子都住了嘴，一条腿还悬在半空没放下来。
周磊平时说话慢条斯理，跟人商量事儿的时候多，红脸的时候少，在屯子里三年，从来没跟谁拍过桌子。
正因为这样，他这一巴掌拍下去，所有人都愣了。
周磊站在那儿，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挨个瞪了一遍，然后开口：
“吵吵完了？闹够没？还有谁要骂的，一块儿骂完，我等着。”
没人吱声。
“不骂了？那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事儿咱说了算？”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茶水。
“你们是不是觉得，咱屯子四十来号人，往这儿一蹲，人家军队就绕着咱走？咱说不搬就不搬，人家就干瞪眼看着？”
铁蛋嘴唇动了动，周磊一眼瞪过去：“铁蛋，你说，人家凭啥绕着咱走？咱屯子里有啥？有坦克啊？有导弹啊？还是说你那一把钢叉能把人家坦克捅个窟窿？”
铁蛋把嘴闭上了。
“你们一个个的，嘴皮子挺利索，死也不搬、死也不搬，喊得比谁都响。那我问你们，人家真来了，你拿啥跟人家干？你拿你那把钢叉？大壮你拿你那把柴刀？”
周磊越说越快，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人家开会说是跟咱商量，那是给咱脸！实际上啥？实际上就是通知！人家把话撂那儿了，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他绕过桌子，走到铁蛋面前，拿手指头戳了戳铁蛋的胸口：“你觉得你挺横是不是？你横得过龙腾沟孙老板？”
铁蛋被戳得往后仰了仰，没敢躲。
周磊转过身，对着全屋人，嗓门又拔高了一截：“孙老板你们都知道吧？方圆几十里地，谁见了他不矮三分？就这么一个狠人，今天开会的时候在人家军队领导面前啥样你们猜？”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屋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孙老板今天站在那儿跟孙子似的，给人家端茶倒水递烟，人家说一句他点一下头，那模样，怕是伺候自己亲爹都没那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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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彻底没了声，连喘气都轻了。
“你们知道那个军队领导多大官吗？”周磊竖起一根手指头，“连长！就一个连长！可就这么一个连长，孙老板见了他跟见了祖宗似的！”
“孙老板都不敢跳，你们想跳？孙老板手底下几十号带枪的都不敢跟人家犟，你们就靠那两三把从地里刨出来的老土枪，你们想跟人家军队犟？”
他走到那黑脸汉子面前，盯着他：“老五，你有信心跟军队干？你站起来，你现在站起来，你要是觉得你能干得过，我周磊立马退位让贤，这屯子首领你来当，你领着大伙儿跟军队干，行不行？”
闻言，那黑脸汉子把脑袋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周磊又转向铁蛋：“铁蛋，你站起来，你不是挺能嚷嚷吗？死也不搬，谁搬谁是孙子，行，你有种，你站起来，你现在领着大伙儿等着人家来行不行？”
铁蛋把脑袋耷拉得比老五还低。
“大壮？”
大壮假装喝水，杯子都空了还在那举着。
“老叔？？”
那抽旱烟的老汉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磕得格外认真，好像那烟灰里埋着金子。
周磊站回桌后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每一个低下去的脑袋上扫过。
“没一个站出来的？刚才喊‘死也不搬’的劲儿呢？刚才骂‘缺德领导’的劲儿呢？！”
说到这，他缓了一口气，语气往下收了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跟你们交个实底儿，这事儿由不得咱！”
“咱觉得委屈，觉得人家不把咱当人看，没错，我比你们谁都委屈，这屯子我住了二十多年，我爹我爷都埋在这儿，你们舍不得，我更舍不得！”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咱们得看清楚形势，人家把整个东北都打下来了，咱这四十来号人的小屯子，在人家眼里跟鸡毛差不多。”
“人家没直接开几辆大车来把咱连锅端走，还专门召集咱开会、给咱念文件、让咱提问题，这已经够给脸了，咱要可不能给脸不要脸！”
“现在可不比末世前，人命还值钱吗？有些东西我不好说，你们自己琢磨，古往今来，有胳膊拧过大腿的吗？”
说到这里，周磊也点到为止，最后是纳鞋底的婶子出来打了圆场，开口缓和起了气氛：
“那磊子……你说咋整？你是大学生，文化人，我们这些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大老粗、老农民，啥都不懂，你也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现在你来说，我们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