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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继续说着：“他不能因为觉得自己是为了你好，就替你决定人生，也不能仗着你喜欢他，便要求你一味迁就。”
“你明白吗？”
沈青青认真点头。
“明白的妈妈，陆承安没有逼过我，我们在一起以后，他也一直很尊重我，只要是我不愿意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勉强。”
叶青稍微放心了一些。
“还有一点，陆承安是军人，往后可能会跟你爸爸年轻时一样，忙起来几个月都见不到人，甚至随时会遇见危险。”
“你喜欢的是现在保护你的陆承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来他没有时间陪你，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你还能不能接受？”
沈青青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她显然并没有认真想过。
叶青没有催她回答。
“谈对象跟真正过日子不一样，现在你们见面，看到的都是彼此最好的一面。”
“可结了婚以后，要面对的是工作，家庭，还有数不清的小事。”
“妈妈不是让你现在就跟他分开，也不是说陆承安不好，只是希望你能慢一点。”
“不要因为他救过你，帮过你几次，就立刻认定这个人一辈子不会变。”
沈青青低头看着母亲握住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才认真说道：“妈妈，我知道了。”
“我不会急着结婚，我会继续了解他，也会看他是不是一直都对我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不再瞒着你。”
叶青心里彻底软下来，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妈妈不是要控制你，我只是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我知道的妈妈。”
沈青青靠在她肩上，声音也有些发闷。
“我最喜欢妈妈了。”
叶青笑起来。
“昨天还在你爸爸面前护着陆承安，现在又最喜欢妈妈了？”
“那不一样，陆承安是对象，妈妈永远是妈妈。”
这个答案让叶青十分满意。
她抱着女儿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终于松开。
“我暂时不会反对你们继续交往。”
沈青青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
“只是暂时。”
叶青提醒道：“陆承安能不能过关，还要看他以后的表现，还有你爸爸那边。”
提到沈焕，沈青青脸上的高兴顿时收敛了一点。
叶青忍不住笑。
“现在知道怕了？”
“爸爸比你难哄多了。”
“那就让陆承安自己去哄。”
叶青语气十分自然。
“他既然敢偷偷追沈将军的女儿，就应该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
另一边，陆承安这一晚过得格外煎熬。
他回到住处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沈焕若是当场发火，狠狠骂他一顿，或者直接给他一个处分，陆承安反而不会这么不安。
偏偏什么都没说。
越是什么都没说，越让人猜不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承安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自己会不会在第二天收到调令，被直接调到某个偏远艰苦的地方。
要是真被调走，他多久才能回来？
青青会不会以为他退缩了？
叶老师会不会因此更加反对他们在一起？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压在心里，直到天快亮时，陆承安才勉强睡着。
可没过多久，闹钟便响了。
第二天到单位时，他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比连续执行几天任务还疲惫。
身边的同事看见他，都觉得奇怪。
“陆承安，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眼睛黑成这样，一晚上没睡？”
陆承安面无表情地整理文件。
“没什么。”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什么。”
有人凑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猜测：“是不是犯错误，被沈首长叫去谈话了？”
陆承安动作一顿。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他刚说完，走廊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原本还围在一起说话的人瞬间散开，各自回到位置。
陆承安也立刻站直身体。
沈焕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天的神情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眉眼沉稳冷峻，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
经过陆承安身边时，他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多看一眼。
仿佛昨天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可陆承安在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首长。”
“嗯。”
沈焕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进办公室。
就是这种平静的态度，让陆承安更加煎熬。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怒火的准备，可沈焕始终不表态。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准备干涉，还是打算等事情查清以后再处理他？
陆承安站在原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传来声音。
“陆承安。”
陆承安心口一紧。
“到！”
他拿起准备好的文件，快步走进办公室。
沈焕坐在办公桌后，正在低头查看材料。
陆承安走到桌前，将文件放下，腰背挺得笔直。
“首长，您要的资料。”
“放下。”
“是。”
陆承安放好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
沈焕翻过一页，察觉他还站着，终于抬起眼睛。
“还有事？”
陆承安喉结动了一下。
“首长，关于我和青青的事情——”
“现在是工作时间。”
沈焕直接打断。
“只能聊工作。”
“是。”
陆承安只能将准备了一晚上的话全部咽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焕像往常一样询问工作。
从训练安排到人员调动，每一个问题都十分正常。
他没有故意刁难，也没有抓住小错训斥，就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陆承安回答得比任何一次都谨慎。
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先过上几遍，生怕自己哪个字说错，便让沈焕找到收拾他的理由。
直到工作全部汇报结束，沈焕才合上文件。
“可以了。”
陆承安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见他没有其他话，只能敬礼。
“是。”
他转身准备出去，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却忽然传来沈焕的声音。
“下班以后留下。”
陆承安身体骤然一僵。
“是。”
“把晚上时间空出来。”
“明白！”
陆承安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外面的同事立刻朝他看过来。
有人小声问：“首长找你什么事？”
陆承安坐回位置，脸上的神情比进去以前更加沉重。
“没事。”
这群人心里想：没事还一脸颓丧的模样？
一些胆子小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
一个月后，陆承安和沈首长女儿谈对象的事情，已经在几个国家单位和军区大院里传开了。
最开始，大家只是听到一些风声。
有人说陆承安最近正在接受沈首长的“特殊考察”，每天不但要完成原本的工作，下班以后还得单独留下。
也有人看见沈青青来单位找过陆承安。
她虽然只待了十几分钟，离开时却是陆承安亲自送出去的。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时，陆承安脸上的温柔，与平时冷静严肃的模样完全不同。
消息传出去以后，不少人都跑来问陆承安。
“你真的跟沈首长的女儿谈对象了？”
“胆子不小啊，连沈阎王的女儿都敢追。”
“首长同意了吗？”
陆承安最初并不想四处宣扬。
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完全得到沈家认可，沈焕对他的考察也远没有结束。
可问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不敢承认沈青青。
最后再有人问，他便会直接回答：
“是真的。”
消息很快传回了陆家。
陆承安的父亲刚到单位，便被几个熟悉的人围住。
“老陆，听说你家承安跟沈焕的女儿谈上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家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以后你们陆家和沈家可就成亲家了。”
陆父被问得满脸无奈。
他确实知道儿子有了喜欢的姑娘，可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对方竟然是沈焕唯一的女儿。
陆承安的爷爷更是没能躲过去。
老人出门参加一场老战友的聚会，从进门开始便不断有人过来打听。
“听说你孙子把沈焕家的姑娘追到手了？”
“你这老东西藏得够严实。”
“什么时候办喜事？”
陆老爷子刚开始还能保持镇定，后来听见“办喜事”三个字，立刻摆了摆手。
“年轻人才刚谈对象，八字还没一撇。”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家里人早就担心陆承安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对谁都冷冷淡淡，最后会一直不肯成家。
如今不仅有了喜欢的姑娘，对方还是沈青青，陆家自然十分满意。
……
而真正让这件事彻底得到确认，是在一个月后的一场公开活动上。
那天沈焕与陆承安同时出席。
活动结束后，几名熟悉的领导围在一起说话。
有人看见陆承安站在沈焕身后，终于忍不住当面问道：
“沈将军，听说你这位得力下属，最近成了你未来女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承安身体微微绷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焕身上，等着看他会怎么回答。
沈焕抬眼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陆承安。
一个月的考察里，陆承安的表现勉强达到了他的要求。
工作没有受到影响，对沈青青也足够认真。
面对沈家的审视，他既没有用陆家的背景施压，也没有因为困难而退缩。
沉默片刻，沈焕终于淡淡开口：
“他确实在跟我女儿交往。”
这一句话，便算是公开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周围的人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还真是？”
“恭喜啊！”
“陆承安这小子有本事，工作做得好，找对象也这么厉害。”
“沈家和陆家要是真成了亲家，那可是一桩好事。”
陆承安听着周围的恭喜，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心终于稍微放松。
沈焕却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交往，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能不能成为女婿，要看他以后的表现。”
陆承安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再次提了起来。
可无论如何，沈焕愿意在公开场合承认，已经代表他不再反对两个人继续交往。
消息很快彻底传开。
许多人在惊讶之余，也觉得这两个人十分般配。
沈焕如今在国家和军队中的地位极高。
他不只是靠资历一步步走上来的老将，更是公认的稀缺人才。
无论战略，指挥还是识人用人，他都远超常人，担任的职位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接触到的。
他的妻子叶青同样不简单。
叶青确实出身乡下，年轻时还没有接受过完整教育。
可她只用一年时间，便学完了别人十几年才能掌握的课程，一举考入京大。
后来又留校任教，在教育领域做出了不少成绩。
知道这段往事的人，每次提起来都忍不住感叹。
夫妻二人一个在军中，一个在京大。
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教书育人。
他们唯一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平庸。
沈青青从小便聪明，学习速度极快。
她十九岁时已经完成大学课程，如今正在硕博连读。
长得还很像母亲，漂亮得十分惹眼。
这两个人走到一起，无论家世，能力还是相貌，都挑不出太大问题。
也算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
家里正式同意两个人交往以后，沈青青也不再遮遮掩掩。
以前陆承安来京大找她，她总会特意绕到人少的侧门，见面时也不敢表现得太亲密，生怕被认识父母的人撞见。
如今得到父母允许，她便大大方方带着陆承安在校园里走。
京大的景色很好。
沈青青从小便跟着叶青在校园里生活，对每一处都十分熟悉。
她带陆承安去看自己上课的地方，又领他去图书馆和实验楼。
经过叶青当年读书的教学楼时，她还停下来指给陆承安看。
“我妈妈以前就在这里上课，听说她刚来京大时特别紧张，每天都坐在第一排，生怕听漏老师说的一个字。”
说起母亲，沈青青眼里满是骄傲。
陆承安认真听着，偶尔低声回应。
他本就生得高大英俊，又常年在军中，气质与学校里的男学生完全不同。
两个人走在一起，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后来只要工作不忙，陆承安便会来京大校门口接沈青青。
他有时候穿军装，有时候只穿简单的常服，可无论怎么穿，站在人群里都十分显眼。
最开始还有人以为他是来学校办事。
直到沈青青从校园里跑出来，笑着扑到他面前，陆承安又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众人才慢慢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