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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那一声的“首长”啊。
沈焕离开生产队这些年，究竟当了多大的官？
几个警察刚来的时候还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现在看完证件以后，态度竟然恭敬成了这样。
有人压低声音问：“首长是什么官？”
旁边的人虽然也不知道，可装得很懂。
“反正肯定是大官，你没看见那些穿军装的人都听他的？警察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的。”
“沈家这小子真出息了。”
“叶青现在不光考上了京大，还嫁给了这么大的官？”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声。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人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说过的那些难听话，脸色慢慢变得不自然。
原本笃定叶家三口是被沈焕和叶青害死的人，此刻也纷纷闭上了嘴。
毕竟沈焕身边有那么多人守着，夫妻二人昨晚根本没有离开过沈家。
何况以沈焕如今的身份，真要收拾叶家，哪里用得着亲自动手杀人？
大队长站在旁边，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早就看出沈焕身份不一般，可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能让这些人称呼“首长”的地步。
沈焕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低头看向叶青。
“冷不冷？”
叶青摇了摇头。
沈焕还是将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肩上，随后揽住她，直接带着人回了屋。
院门重新关上。
但是外面的村民久久没有散去。
叶家一家三口的死还没有查清，沈焕当上首长，还娶了叶青的消息，已经直接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叶家三口并不是被人用外力杀害，而是死于中毒。
警察在叶家厨房里发现了从山上采回来的野蘑菇，锅里还留着一些没有吃完的。
经过检查，其中混进了一种带毒的蘑菇，若是没有彻底煮熟，人吃下去便可能中毒。
叶家三个人胃里的残留也与之吻合。
没有财物丢失，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同样没有被强行破坏。
结合所有线索，最终只能判定为误食毒蘑菇导致的意外死亡。
几个警察得出结论后，不敢耽搁，连忙赶到沈家说明情况。
沈焕听完，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淡淡点了一下头。
“查清楚就好。”
警察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沈焕关上院门，回到屋里，将结果告诉了叶青。
叶青愣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原来是这样……”
她吐出一口气，在桌边坐下。
虽然她恨叶家，也确实动过杀心，可突然得知一家三口全部死去，心里仍旧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滋味。
不是难过，也没有不舍。
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有些不真实。
沈焕拿起暖水壶，替她倒了一杯温开水。
他将杯子放进叶青手里。
“媳妇，你别多想，他们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叶青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水面，没有说话。
沈焕转身走到窗边，静静望着外面来往的人群。
他的侧脸平静，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昨夜，他原本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叶家三口。
可那样留下的痕迹太过明显。
一旦事情闹大，即使没人能证明是他做的，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叶青。
她刚考上京大，未来还有很长的路，不能因为这群人沾上一点污迹。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将这场死亡伪装成了一场意外。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沈焕垂下眼睛，神情始终平静。
他并不后悔。
叶家人如果只是过来吵闹，他或许还能留他们一条命。
可他们想缠住叶青，想借着血缘继续压榨她，还逼得她亲口说出了“杀人”两个字。
那他们就不该再活着。
叶青的手应该用来读书，用来抱他们的女儿，也可以用来抱他。
唯独不该沾上这些人的血。
身后传来叶青轻轻的声音。
“老公。”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转过身时，脸上只剩下温柔。
“我在。
叶青望着他，小声道：“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好。”
沈焕走到她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叶青靠在他的胸口，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还好只是一场意外。”
沈焕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声应道：
“嗯，是意外。”
这个秘密，他会永远烂在自己的心里。
……
叶家三口的尸体很快便被运走了。
而那间房子，原本就是叶家后来临时搭建起来的。
墙是泥土垒的，屋顶铺着稻草，住了这段时间早就破败不堪。
如今一家三口全死在里面，更没有人愿意靠近。
附近几个邻居整日提心吊胆，天一黑便早早关门，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最后还是大队长做了决定，安排生产队里的壮劳力将房子推平。
动手那天，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伴随着几声闷响，泥墙接连倒下，尘土扬起老高。
没过多久，那间承载了叶家所有贪婪和算计的屋子便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叶青没有过去看。
她只是站在沈家院子里，远远听着房屋倒塌的声音。
从今以后，生产队里再也没有叶家了。
过去那些压在她身上的东西，也随着那间房子一起倒了下去。
叶家三口误食毒蘑菇身亡的消息传得很快。
不只是本生产队，连隔壁几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说叶家采到的是颜色鲜艳的毒蘑菇，也有人说那蘑菇看起来与平常吃的没有区别，只是没有煮熟才出了事。
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有。
因为一下子死了三个人，城里很快派来了宣传队。
几名工作人员带着宣传画来到生产队，将所有村民都叫到晒谷场上，反复叮嘱大家不要随便采摘山上的野蘑菇。
“不认识的不能吃！”
“见过但是不能完全确定的，也不能吃！”
“不要觉得煮一煮就没事，有些毒蘑菇煮熟了同样会出人命！”
工作人员举着图画讲了许久，还让各家回去以后互相提醒，尤其不能让孩子独自上山采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