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151.com,更新快,无弹窗!
“小虎!我家小虎还在里头啊!”
后头卡车刚停稳,翻身滚下来的秦铁山瞧见大铁门缝隙里往外狂喷的黑烟,两只眼睛憋得通红。
这帮天杀的畜生!
这是见保卫科找上门,要放火把五岁的娃活活烧成灰啊!
老人疯了似的往前扑,棉工装下摆被荒草绊住,差点一头磕在碎石堆上:“开门!畜生,拿我老头子的命换娃啊!”
“老秦叔,别过去!汽油起火,沾着就着!”
郑大山飞扑上前,双臂箍住秦铁山的腰往后拖,自己嗓子眼也急得直冒火泡,“一班二班,快找大锤砸锁!慢一步娃就呛没气了!”
孙振邦缩在吉普车后座边上,被迎面扑来的焦糊汽油味呛得连声干咳。
他伸长脖子瞅着那两扇覆满红锈的厚铁门,手心直冒冷汗。
烧吧?千万别把里头的特务烧成焦炭!
李向阳已经喝农药闭了嘴,要是连看场子的匪徒也葬身火海,他签借调函把内鬼引进沈阳三厂这口黑锅,可就真成贴在脑门上的催命符了!
“大锤砸不开!”
肖定国半跪在门前台阶下,小手飞快拨开塞在门缝里的焦黑棉絮,回头急喊,“妈,大哥!里头是拇指粗的矿用锚链,拿铁水焊在横梁上了,拿锤子硬砸得一刻钟!”
“一刻钟?浓烟三分钟就能灌满铁柜!”
林笙快步走至吉普车头,反手打开帆布医疗包,取出针囊与军用水壶,“安邦,拆门轴!”
“好!”
肖安邦把手里那根三十斤重的重型钢撬棍往地上一插,转身奔到吉普车尾,单手掀开后备箱盖,拽出一盘手腕粗的军用拖车麻绳。
“这半大小子拿麻绳顶啥用?那铁门少说有四百斤重!”
孙振邦瞪着眼珠子直跺脚,“老郑,快让你手底下的人拿手榴弹炸开啊!”
“胡扯八道!”
肖墨林单手握枪卡住右侧射击位,眉心刀疤在火光映照下透着逼人煞气,“厂房底下全是沉积废机油,手榴弹一响,整座库房连带里头的孩子全得炸上天!”
话音未落,肖安邦已拖着麻绳冲回铁门前。
肖文渊站在台阶侧面,手指点向右侧门框中段的红砖柱:“大哥,右垛离地一米二处有雨水冲刷的贯穿裂缝,灰浆酥了,撬那儿!”
“瞧好吧!”
肖安邦脚尖一勾,将麻绳一头熟练地挽了个双套结,牢牢套在铁门右侧锁鼻上,另一头甩给吉普车司机:“挂前保牵引钩,听我口令倒车,挂低速四驱!”
司机连滚带爬跳下车挂好铁钩,钻回驾驶室把油门轰得嗡嗡直响。
郑大山看得眼皮直跳:“肖军长,单靠吉普车硬拉,车大梁拽变形也拉不掉门框啊!”
“加上支点就够了。”
林笙将军用水壶里的清水倒在随车备用的军绿棉被上,语调沉稳冷静。
铁门根部,肖安邦吐气开声,双手握住重型钢撬棍的防滑纹,顺着肖文渊指出的砖缝悍然捅入三寸!
“倒——!”
肖安邦暴喝一声。
吉普车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摩擦,卷起漫天青烟,粗麻绳绷成一条笔直的硬线,发出咯吱声。
同一时刻,肖安邦双脚前后分开钉在水泥台沿,精瘦脊背猛然弓起,双臂肌肉块块坟起。
“给我——起!”
少年喉间迸出一声低吼,全身千钧巨力顺着撬棍尖端爆发,借着车头拖拽的张力,硬生生往外一别。
咔嚓——轰隆!
在郑大山与孙振邦呆滞的注视下,半米宽的红砖门垛连同碗口粗的生铁门轴,竟被那一棍一绳合力硬生生从墙体里拔了出来。
四百多斤的右扇大铁门斜着飞出半尺,重重砸在荒草地上,激起三尺高的黑灰与火星!
“老天爷……”
郑大山咽了口唾沫,握着五四手枪的手掌直哆嗦。
这哪是半大娃娃?这分明是一台人形重型推土机!
浓烟夹杂着赤红火苗自破开的门洞狂涌而出。
机车库内,一个穿黑绸褂子、左脸颊横着道寸许刀疤的精瘦汉子,正单手拎着半桶汽油,往角落里一只四方铁皮工具柜上泼洒。
铁皮柜里头,隐约传出孩童微弱的拍打声与呛咳声。
听见铁门坍塌的巨响,刀疤刘亡魂大冒,骂了一句娘,左手拇指狠狠擦亮铜壳打火机,抬手就要往淋满汽油的铁柜上丢:
“既然找上门,都给老子陪葬吧!”
“找死!”
门洞火光晃动的刹那,肖墨林猎豹般窜入烟雾。
他半跪于地,右手五四式手枪稳如铁铸,连瞄准的停顿都省了,抬手便是一枪。
砰!
枪声震得厂房顶棚铁皮嗡嗡回响。
一蓬血雾自刀疤刘左手腕处爆开!
“啊——!”
刀疤刘惨叫一声,整条小臂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得往后甩飞,手里的铜壳打火机擦着铁柜边缘掉进远处的机油沟里。
不等他用右手去摸腰间匕首,肖墨林已踏着碎砖欺身而上,军靴狠狠踹在刀疤刘胸口,将人踹翻在煤灰堆里,枪口重重抵住他脑门:“动一下,崩碎你天灵盖!”
“小虎!我的小虎在柜子里!”门外秦铁山凄厉呼喊。
轰!
头顶一根被烈火烧透的松木横梁断裂,带着呼呼风声,直朝角落里的铁皮工具柜砸落!
“大哥,小心顶梁!”肖定国在门外高声示警。
一道裹着湿棉被的身影早已掠过火舌。
肖安邦顶着滚滚浓烟冲至柜前,面对当头砸下的燃火木梁,他半步未退,右臂抡起三十斤重的钢撬棍,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嘭!
木梁被一棍扫偏三尺,砸在旁边的废车床底座上,火星四溅。
肖安邦甩开撬棍,隔着滴水的厚棉被,右手五指扣住铁皮柜外侧挂着的铜锁与插销,手腕猛力一拧。
啪!
手指粗的铁插销应声扭曲折断。
肖安邦拉开柜门,只见狭小的铁柜底部,一个穿蓝布小褂、脚上只剩一只虎头鞋的五岁男娃正蜷缩成一团,小脸憋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已经呛得昏迷过去。
“找着了!”
肖安邦一把将小虎捞进怀里,用湿透的棉被严严实实裹住孩子全身,转身大步流星冲出火海!
“小虎!爷爷的小虎啊!”
门外荒草丛旁,秦铁山扑通跪在地上,看着肖安邦怀里一动不动的孙子,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连伸手去摸都不敢。
“都让开,留出通风口!”
林笙早已在门外空地上铺开干净的蓝布包袱皮。
肖安邦稳稳将孩子平放在布单上。
林笙单膝跪地,左手托起小虎的后颈,右手食指裹上浸湿的纱布,飞快探入孩子口腔,将黏附在咽喉处的黑灰与粘痰抠拭干净。
“郑副厂长,孩子没呼吸了?!”
孙振邦踮着脚尖瞄了一眼,见那娃胸口平平,半点起伏也无,急得嗓音变调,“林总工,这……这还能救活吗?”
秦铁山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小虎……”
“闭嘴,肺叶还没受损,只是浓烟导致的急性喉头水肿与窒息痉挛。”
林笙头也不抬,指尖自针囊中拈出三枚乌金玄针。
寒光微闪,三枚细针快逾闪电,分别刺入孩子胸口膻中、颈下天突与人中三穴!
林笙指腹捏住针尾,极快地捻转三圈,提拉一分。
紧接着,她端起肖文渊递过来的搪瓷缸,用小勺舀起两勺早已暗中掺入空间灵泉原液的温水,顺着孩子微张的唇缝渡了进去。
清润甘甜的泉水顺喉而下,迅速抚平灼痛红肿的气管粘膜。
一秒,两秒,三秒。
“咳……哇——!”
原本面色青紫的小虎胸膛猛地鼓起,吐出一大口黑灰痰沫,紧接着扯开嗓子,发出了嘹亮哭声!
“活了!哭出声了!”
郑大山激动得一拍脑门,眼眶瞬间热了,“老秦叔,你听见没?小虎活过来了!”
“爷爷……黑,小虎怕……”
小虎睁开泪汪汪的大眼睛,小手胡乱抓着空气。
“哎!爷爷在!爷爷在这儿呢!”
秦铁山老泪纵横,爬上前把孙子搂进怀里,转身朝着林笙与肖安邦咚咚就是三个响头,额头砸在碎石上渗出血丝,“恩人!林总工,肖小哥,你们是俺老秦家几辈子的救命活菩萨啊!”
林笙拔下乌金玄针收好,伸手托住老人的胳膊:“秦师傅,孩子受了惊吓又吸了烟尘,回去熬点梨水润润肺,歇两天就没事了。”
孙振邦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袖擦去脑门上的热汗,脸上终于露出了进沈阳城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太好了!人质救活了,老秦头不用寻短见,里头那个纵火的特务也抓了活口!
只要当众审出那特务是境外派来的,他孙振邦就能干干净净回京城交差!
“走走走!快去瞧瞧那个狗特务!”
孙振邦整了整身上的灰布中山装,挺起肚子,迈着方步迎向厂房大门。
此时,火场已被保卫科队员拿灭火器与沙土扑灭。
肖墨林单手拎着五四手枪走在前面,两名保卫科干事反剪着刀疤刘的双臂,将人从黑烟里拖了出来,一脚踹跪在林笙与肖墨林跟前。
刀疤刘左腕血肉模糊,脸上全是黑灰与冷汗。
孙振邦立刻凑上前,背起双手,拿脚尖踢了踢刀疤刘的膝盖,满脸正气地大声呵斥: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绑架军属、破坏军工生产,还敢杀人灭口!老实交代,你的上线到底是谁?是不是境外潜伏进来的特务!”
跪在地上的刀疤刘闻声,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脑袋。
他看清孙振邦那张圆胖的脸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珠子骤然一转。
上线“幽灵”早有死命令:一旦失手被擒,绝不可吐露半句戏班子的底细,必须把水彻底搅浑,拉京城来的二机部大官下水陪葬!
想到这儿,刀疤刘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血沫的黄牙,直勾勾盯着孙振邦狞笑出声:
“孙总工,你托我办的事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