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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心室游离壁破裂。引发急性心包填塞。心包内积血压迫心脏。导致舒张期充盈受限。ECMO的流量已经开到最大。依然无法维持全身血液循环。血压测不到。”主任陈述病理数据。
顾绫舒听着。大脑快速处理这些信息。
这是解剖学上的致命伤。心肌梗死后心室壁坏死变薄。无法承受心室内压力。直接破裂。
这种情况下。外科修补手术的成功率为零。
“没有手术指征。准备后事吧。进去看最后一眼。”主任说。
顾绫舒站在原地。
她的耳膜感受到高频的嗡嗡声。这是血压升高导致的耳鸣。
胃部平滑肌强烈收缩。胃酸分泌增加。刺激胃黏膜。产生恶心感。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扩张胸腔。控制膈肌运动。压下生理上的不适。
顾子豪在旁边听到了主任的话。
他走过来。拍了拍顾绫舒的肩膀。
“姐。爸这病拖了这么久。也是解脱。你别太难过。”顾子豪说。
顾子豪的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完成任务式的敷衍。
他停顿了两秒钟。
“不过姐。爸这要是走了。丧葬费得不少吧。现在的墓地可贵了。风水好的要几十万。”顾子豪说。
顾绫舒睁开眼睛。看着顾子豪。
“楚哥那边能不能先拨五百万过来。办完后事。剩下的算我投资的定金。”顾子豪看着顾绫舒的眼睛。提出要求。
顾绫舒看着顾子豪的嘴唇开合。
声音传导至听神经。大脑给出反馈。
无耻。贪婪。缺乏基本的人类共情能力。
顾绫舒抬起右手。利用腰部力量带动大臂。小臂加速。
手掌挥出。
一巴掌扇在顾子豪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击打声在走廊里回荡。
顾子豪被打偏了头。左脸颊迅速充血。毛细血管破裂。红肿。
他捂着脸。转过头。眼睛睁大。
“你打我。”顾子豪提高音量。
张兰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冲过来。用力推开顾绫舒。
顾绫舒后退一步。脚跟站稳。维持身体平衡。
“你疯了。你敢打你弟弟。”张兰张开双臂护着顾子豪。指着顾绫舒的鼻子骂。
顾绫舒看着张兰和顾子豪。
“爸在里面快死了。你们在外面要钱。”顾绫舒陈述事实。
“那不然呢。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吃饭啊。”张兰理直气壮。“子豪的事业刚起步。需要钱。你是他姐。你不帮他谁帮他。你嫁进豪门。帮衬娘家是应该的。”
顾绫舒看着张兰。
这就是她的原生家庭。寄生虫。
陆渊站在三米外。看着这一幕。
陆渊心理活动：这家人真有意思。把吸血当成理所当然。顾绫舒那一巴掌打得不错。发力点准确。没有多余的动作。她面对家人的指责，情绪依然稳定。这种心理素质，非常适合上手术台。
陆渊走过去。站在顾绫舒右侧。
“需要帮忙处理吗。”陆渊问。
顾绫舒没有看他。
“不用。我自己处理。”顾绫舒说。
顾绫舒转身。走进抢救室。
张兰和顾子豪站在走廊上。没有跟进去。他们觉得死人晦气。
抢救室内的温度设定在二十度。
顾建国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多根导管。
ECMO机器在运转。发出规律的泵血声。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绿色的直线。
长音报警。滴——
顾绫舒走到床边。看着顾建国。
顾建国的面部皮肤呈灰白色。血液循环停止导致组织缺氧。
顾绫舒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顾建国的颈动脉处。
没有搏动。
她摸了摸顾建国的额头。
体温正在下降。细胞停止代谢。
顾绫舒站了三分钟。
她没有流泪。眼泪主要成分是水、溶菌酶和盐分。流泪无法改变死亡的事实。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抢救室。
张兰走过来。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
“怎么样。断气了吗。”张兰问。
顾绫舒看着张兰。
“死了。”顾绫舒说。
张兰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悲痛的表情。
“行吧。你赶紧给域珩打电话。让他派几个助理过来帮忙。后事得办得风光。不能让人看笑话。”张兰开始安排。
张兰继续整理她的羊绒披肩。
“顺便让他把那五百万打过来。子豪等着用呢。实在不行先打两百万也行。”张兰说。
顾子豪捂着红肿的左脸。站在旁边。
“对。赶紧打钱。不然这丧事我不管了。我没空在这里耗。”顾子豪威胁。
顾绫舒拿出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楚域珩进监狱了。”顾绫舒说。
走廊瞬间安静。只有通风口的排风声。
张兰看着顾绫舒。眨了眨眼睛。
“你说什么。”张兰问。
“判了十年。楚氏集团破产。资产全部被法院查封。”顾绫舒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顾子豪跳了起来。
“你放屁。楚哥怎么可能破产。你是不是不想给我钱。故意编这种瞎话骗我。”顾子豪指着顾绫舒。
顾子豪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楚氏集团。
满屏的新闻标题弹出来。
《楚氏集团总裁楚域珩涉嫌财务造假被判十年》
《楚氏集团宣告破产，名下资产进入拍卖程序》
《商业帝国崩塌：楚域珩的陨落》
顾子豪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顾子豪结巴。声音发颤。
张兰凑过去。看清了屏幕上的黑体字。
张兰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走廊的瓷砖地上。
她没有哭顾建国。她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天啊。我的钱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在澳门还欠着两百万的债啊。楚家倒了我们拿什么还啊。”张兰双手拍打着大腿。毫无形象。
顾子豪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
两百万高利贷。利滚利。还不上的话。赌场的人会找到家里。砍断他的手脚。
顾子豪猛地抬头。看向顾绫舒。
“姐。你肯定还有钱。楚哥破产前。没给你留点私房钱吗。你名下肯定有房产和存款。”顾子豪冲过来。双手抓住顾绫舒的胳膊。
顾绫舒用力甩开他的手。
“没有。我净身出户。”顾绫舒说。
“我不信。你肯定藏钱了。你拿出来。先帮我还债。不然我会死的。”顾子豪伸手去翻顾绫舒西裤的口袋。
顾绫舒抓住顾子豪伸过来的右手手腕。大拇指按住他的桡骨茎突。反向用力扭转。
顾子豪痛呼出声。身体顺着扭转的方向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