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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寒忱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不想？”
他启唇，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盛千珏的脸色有微微的变化，但很少消失于无。
他身子微微后靠，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厉总上门求人办事，就空着手？”
厉寒忱沉冷的目光定定扫过盛千珏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更加寒冷。
“你想要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
眼见氛围僵凝，坐在一边的盛知夏皱了皱眉，眸头多看了一眼盛千珏，莫名的带上了几分劝告的意思。
盛千珏却没接她的目光，只转着指间的紫翡扳指，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好处嘛……”他单手撑着下巴，指尖在光洁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听说，厉总手里攥着城西那块文创园的开发批文，刚好最近我姐姐回国，我要那块地给她办一个私人当代艺术展馆。”
盛千珏说着，抬眼斜了斜旁边坐着的盛知夏，眼底带着点惯常对自家姐姐的软意。
盛知夏猛地一怔，抬眸看向盛千珏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她出国读书，从金融专业转成艺术是当年自己执意选的路，更是不被家族老一辈看好，这些年她在国外办过小展，却从来没敢想过要一个国内固定展馆的事，没想到弟弟全都记在心里。
厉寒忱顺着盛千珏的目光看向盛知夏，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开口时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可以。”
“批文明天让助理送到盛氏总部。”
盛千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秒，随即又勾起嘴角：“厉总果然爽快。”
“但是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厉寒忱还没开口，盛知夏已经先忍不住开口了：“千珏，你别太过——”
“姐。”
盛千珏抬手止住，视线直直对上厉寒忱：“我要你亲自保我姐姐这个展馆三年，从批地到建成再到运营，所有流程都开绿灯，另外这些天，你得陪着我姐到展馆落地。”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息又静了几分。
他依旧牢牢盯着厉寒忱的眼睛：“这要求不过分吧？”
厉寒忱冷硬的下颌线动了动，目光再次扫过身侧盛知夏微微泛红的眼尾，原本凝着寒雾的眼底浅淡地化开。
“可以。”
“那行。”
盛千珏起身，拍了拍腿上的毫不存在的灰尘，已然走在前面。
他的动作让厉寒忱微微皱眉。
见身后没动静，盛千珏回头：“还不走？你究竟着不着急？”
厉寒忱顿神：“南城？”
“不然呢？”
盛千珏披上一件外袍，脚下生风。
厉寒忱看着，一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求盛千珏办事还是盛千珏要求自己办事。
他倒是比自己还要活跃。
收回思绪，厉寒忱也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袖口。
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目光再次落在盛知夏身上，顿了两秒，轻声说了句：“这次多谢。”
盛知夏回过神，微微摇了摇头，语调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没做什么，是千珏答应帮你。”
“嗯……”她咬了咬唇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万家在南城根深蒂固，不要硬碰硬。”
“放心吧姐，”盛千珏折转回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等我们把人带出来，回来带你去看那块地的位置。”
一行人没再多耽搁，盛千珏领着厉寒忱出了门。
黑色的车早已停在别墅门口，引擎低鸣着等候。
车驶离静园。
盛千珏靠着后座，指尖敲着膝盖，忽然开口：“你刚才谢我姐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她这些年在国外好不好？”
厉寒忱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行道树，沉默了好半天才低低开口：“她没说要我问。”
盛千珏指尖敲膝盖的动作猛地一顿，嗤笑一声转过头。
“厉寒忱，你究竟凭什么。”
这句低语很快淹没进车窗外的狂风之中。
厉寒忱没听见，见盛千珏没有继续重复的意思，也干脆不多问。
车里面瞬间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机场。
这一次，没有像时家那样备受阻挠，甚至一路畅通无阻。
“倒是给你面子。”
踏上飞机，厉寒忱路过盛千珏冷讽一声。
盛千珏瞥了一眼，轻哼，干脆当成没听见。
一路顺风，南城到的很快。
两人到的时候甚至比时家人还早些。
……
南城，万家。
万老爷子坐在书房，万景明则坐在对面。
“你知道万家培养你费了多少心力？”
老爷子枯瘦的手指敲着红木书桌，每一声都敲在万景明的心尖上，叫他心颤。
“一个顾红，你们才见过几面？”
万景明垂在膝头的手紧了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爷爷，我在意的并不是……”
“你还顶嘴！”
万老爷子猛地抬手，将手边的紫砂茶盏扫落在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瞬间洇透了羊毛地毯。
“我一直把你当成未来的家主，你要为一个没见过几回面的女人跟我对着干？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爷爷……”
万景明闭了闭眼，脸上划过一抹痛苦和艰涩。
他从来不是耽于情爱的人，他更在意的是不愿意背弃自己这么多年所一直坚持信仰的。
他攥紧的指节泛着青白，却清楚爷爷正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抱歉爷爷。”
万景明咬了咬唇，嗓子干涩，好像堵了什么。
万老爷子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地面的狼藉，没好气地朝着外面唤道：“来人进来处理！”
话音落下，外面涌起些许嘈杂动静。
“扣扣——”
蓦地，敲门声响起。
书房门是半开的，那道敲门声显得格外嚣张挑衅。
万老爷子皱眉。
佣人传唤进来敲什么门？
“万老爷子，别来无恙啊。”
门外忽然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盛千珏插着兜，靠在门框上，嘴角挑着漫不经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