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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万景明和万麟煊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下意识地看向万老爷子。
对啊。
既然扣下顾红折磨顾红是为了威胁时家，那么为什么没听说老爷子大张旗鼓地联系时家让他们讨人，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顾红这里下手？
万老爷子的手指在扶手上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红，仿佛要将她看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红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锐利：“很简单。我想知道您真正的目的，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做一些无用功，还是说，万老爷子也有什么顾忌吗？”
“毕竟，如果你们真的把我被万家扣押的消息放出去，以时家对我的重视程度，不可能这么久毫无动静，至少也该派人来谈判。可现在呢？”
万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威压：“顾红，自作聪明的人最是自负，也多是短命！”
他那双混浊黑沉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红，带着骇人的森冷。
“是不是妄加揣测，老爷子心里最清楚。”顾红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倏地笑了，随意地耸了耸肩，“不过，如果万老爷子您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了。”
她面容轻松，倒显得万老爷子的反应太过强烈异常，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万嘉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变得幽深。
万景明和万麟煊更是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难道，还有他们不清楚的？
“一派胡言！”
万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压下顾红：“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大高个连忙应道，上前再次粗暴地抓住顾红的胳膊。
立刻有两个黑衣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红的胳膊。
顾红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扯着，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经过万景明身边时，她似乎感觉到对方投来的担忧目光，还有万麟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不过她头也没抬，视线一直落在前行的蜿蜒地面上。
而万嘉树，则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那把羽扇，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即将跨出门时，顾红回头看了万嘉树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万嘉树对上她的目光，心中莫名一动，握着扇子的手指更是紧了紧。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看着顾红被带离大厅，万玲巧才忍不住开口：“爷爷，就这么让她走了？她刚刚说的那些……”
“住口！”万老爷子厉声打断她，“一个女人的胡言乱语，也值得你当真？都给我散了！嘉树，你留下。”
众人抿唇缄默，纷纷告退。
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万老爷子和万嘉树。
气氛比刚才顾红在时更加压抑。
万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幽沉的视线定格到万嘉树身上。
“昨晚，你知道谁去了书房吗？”
声音低沉而疲惫，那双眼睛却一如鹰隼，哪怕年纪大了，锐利的光却丝毫不减。
万嘉树始终垂着眼，握着扇子的手靠在腰后，有一刹那的缩起。
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男人轻轻摇着羽扇，扇面上精致的山水图案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孙儿昨晚早早便歇下了，书房那边离得远，我不太清楚。”
万老爷子冷哼一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仿佛要将万嘉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是吗？可我书房里连夜进了人，监控和守卫都能确定，但是说来也奇怪，貌似也没丢什么，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万嘉树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随即抬眸，面露茫然，和万老爷子一样疑惑：“贼吗？老宅监控还是早些年的，覆盖面积也不多，确定不好拍清。但是周围的巡护工作一直严谨，不应该有人混进来，您话中意思，应当也没财务损失……这就怪了。”
“行了。”
万老爷子摆了摆手：“东西没丢就不追究了。”
万嘉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一丝精光，声音恭敬：“我明白爷爷的意思。若真有人敢在家中作祟，我一定会全力追查，绝不姑息。”
“但愿如此。”万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也退下吧。”
“是，爷爷。”
万嘉树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大厅。
走出大厅，万嘉树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才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握着羽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引起了爷爷的怀疑。
……
与此同时，走出大厅，外面的光线更加明亮，刺得顾红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万家内部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
“快点！磨磨唧唧的！”
邢医生刚刚没扎到她，心下对顾红更是不满。
大高个虽然暗暗嫌弃这个娘娘腔，明面上对他倒是敬重顺从。
“走走走！”
顾红被大高个一路拖拽着，再次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杂货间。
“哐当”一声，门锁再次落下。
黑暗和寂静重新将她吞噬。
但这一次，顾红的心中更加沉稳冷静。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整理着脑海中纷乱的线索。
万嘉树……西宫……静……药物……卢米诺……
一个一个，都仿佛天上星辰，散乱零落。
但此刻，在她的梳理下，似乎正隐隐有连成线的趋势呢……
顾红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墙壁上划过。
……
京城。
“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