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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波涛的腿又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少侠，是、是我手下几个弟子动的手……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要是知道——”
杨峰没等他说完，抬脚就走到了孙贵面前，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还好，都是皮外伤，没伤到根本。他灵气渡进去，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孙贵闷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主……主人？”孙贵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看见杨峰站在面前，眼眶一下子红了。
杨峰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走吗？”
孙贵活动了一下手脚，咬着牙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的，但到底站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杨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江波涛身上，眼里猛地涌起一股狠劲。
杨峰转过身，看着江波涛。
“他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
江波涛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少侠饶命！我认错！我认错！孙兄弟，是我手下不长眼，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往孙贵那边爬，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居然开始跟孙贵称兄道弟起来：“孙兄弟，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误会，误会……”
杨峰低头看了一眼孙贵。
“你自己决定。原谅不原谅，你说了算。”
孙贵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他盯着江波涛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配上他满脸的伤，看着有些狰狞。
他一步蹿上去，一脚踹在江波涛的胸口。
江波涛被踹得往后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咳嗽，但连躲都不敢躲。孙贵追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往他身上招呼。江波涛武师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可此刻他趴在地上抱着头，任凭孙贵怎么打都不敢还手。
孙贵打了一通，喘着粗气停下来，一脚踩在江波涛的胸口上，低头看着他。
“死，和当我的狗。”孙贵的声音粗哑，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狠劲，“你选一个。”
江波涛趴在地上，浑身是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跟孙贵刚才的模样差不多。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
“我选死。”
孙贵踩在他胸口上的脚微微一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磕头求饶的家伙，忽然硬气起来了。江波涛闭上眼睛，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堂堂月泉宗外门门主，武师后期的高手，此刻趴在地上等死，脊背倒是挺得笔直。
杨峰开口了。
“行了孙贵，出气了这事儿就翻篇。”
孙贵愣了愣，脚从江波涛胸口挪开，退了半步站到一边。他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主人竟然不完全向着他。他才是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那个，江波涛挨这几下算什么？可他不敢把不满摆在脸上，乖乖低着头站好。
江波涛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杨峰。他都做好被一掌拍死的准备了，怎么忽然就翻篇了？
杨峰没给他解释，开口问了一句：“知道那湖里的巨蛇是什么吗？”
江波涛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摇了摇头。
“你们是怎么发现那巨蛇的？”杨峰又问，“为什么要去招惹它？”
江波涛这回没敢隐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其实是内门传下来的指令。”他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措辞，“大概两个月前，内门给外门发了一封密信，让我们时刻注意世俗中的变化，说是在某些灵气汇聚的地方，会出现一些特殊的物种。内门把这些物种叫‘灵兽’。”
杨峰眉头动了一下。
江波涛接着说：“内门信里写得很清楚，灵兽出没的地方附近，必定有顶级的天材地宝，能让武者突破到武师之上的境界。刚开始我们还不信，觉得内门那些老头整天神神叨叨的，说的话未必靠谱。结果派弟子在山里转了一圈，真在湖里发现了那条巨蛇。那畜牲凶得很，见人就咬，我们折了好几个弟子才摸清它的活动规律。”
他脸上露出一丝懊悔：“内门说灵兽附近必有重宝，我就起了贪心。想着自己把这畜牲杀了，取了宝物，不上报内门……所以我就召集了那些家族势力来湖边捡石头，想让他们消耗巨蛇，我再坐收渔利。”
杨峰听完，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和自己猜的一样。上次白水山脉北麓的赤血妖狼，这次南麓的水王蛇，都不是偶然出现的。按常理说，蓝星灵气枯竭到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有妖兽存活。这些灵兽一只接一只冒出来，背后肯定有原因。
“内门还说了什么？”杨峰问。
江波涛想了想：“密信里还提到，让外门注意搜集灵兽出现的地点，说内门会派人来核查。但我贪心嘛，想着先把宝物弄到手再说，就没往上报。”
杨峰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以后再发现这种妖兽，第一时间告诉我。听明白了？”
江波涛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以后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我第一个通知少侠！”
“孙贵，跟我去湖边。”杨峰冲孙贵扬了扬下巴，“那妖兽的洞穴，我得探一探。”
孙贵连忙跟上，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两人出了月泉宗，沿山路往湖泊方向走。
与此同时，湖边。
五个人从山道另一侧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一张方脸上两道浓眉压着一双鹰目，走路的时候步子又沉又稳，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股沉厚的内劲。他身后跟着四个手下，其中一个瘦高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湖岸边躺着的那条巨蛇尸体。
“威哥！你看！”
瘦高个指着湖岸，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那畜牲竟然死了！哈哈！这不是便宜我们了？”
威哥脚步一顿，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巨蛇的尸身瘫在湖边，将近二十米长，通体墨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脑袋歪着，脖子上一道明显的折断痕迹，整个身躯已经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