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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这惩罚是不是忒重了(第1/2页)
杜荷没有在意李泰的威胁,他虽然有心夺嫡,入主东宫,但还没被逼入绝境,想来不会像李承乾,失去理智之后安排刺客开黑……
青铜大鼎被人抬走了,只留下破裂的青石板。
李承乾看向神色不定的于志宁、孔颖达等人,作揖道:“三位德高望重,学贯古今,是孤的良师。这些年孤心入魔障,多有靡费荒诞之举,日后孤定当改正,还请三位与杜中舍人,用心辅佐。”
杜荷看向李承乾的瞳孔微凝,这个家伙倒是会选时机!
趁着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遭遇认知“重创”的空隙,恰到好处地以谦逊姿态稳住三人,保全他们的颜面,而非傲气鄙夷,奚落斥责,报了过去的种种仇恨!
这份心情绝不简单!
要知道落井下石容易,报复来得又快又爽,李承乾被这三人折磨多年,这还能克制住!
是隐忍?
还是豁达?
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承乾有城府,而且,颇深!
于志宁羞愧低头:“臣等——”
李承乾抬手:“不必自责,直言进谏没错,讲究方法也是极好,孤今日累了,你们先退下。”
于志宁、孔颖达等人只好行礼离开,只是每个人走时看向杜荷的眼神有些复杂。
回到明德殿,李承乾坐下之后抬手抚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杜荷:“当时孤可真是吓坏了,万一举不起来,你怕是要受罪了。”
杜荷略显诧异。
他竟然关心自己,而不是担心这件事不成,他授人以柄,处境更为被动、凶险?
“不怪魏徵抓你的脸,孤之前也想抓,谁让你变化如此之大……”李承乾突然爽朗一笑,话锋一转:“力能扛鼎,这事足够让父皇刮目相看了吧?”
杜荷退后一步,生怕这张脸再遭罪,道:“殿下想多了。”
李承乾疑惑地看着杜荷:“不能让父皇高看一眼?”
杜荷叹了口气,言道:“殿下,力能扛鼎这事虽然可以给陛下、官员留下极深印象,但归根到底,不是殿下之功。”
李承乾思忖了下,微微点头:“是啊,这是你的功劳。”
杜荷察觉到李承乾言语中的失落感,言道:“力能扛鼎只是一根牵着牛鼻子的绳索,殿下为何只见绳子,不见牛?”
李承乾茫然地看着杜荷。
绳子?
牛?
牛肯定比绳子重要,可问题是,这头牛是什么?
杜荷走向一旁坐了下来:“这头牛,叫方法论!孔夫子在方法论上主张学思并重,一以贯之;墨子在方法论上主张以经验、实践为主;老庄之学则以直觉感悟为主,即便是孟子也认为应当尽心内求。”
“但殿下可以提出一套全新的方法论,即处理政务、国事、地方事,要有创新思维,找寻更有效、更管用、更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比如这力能扛鼎,便是创新办法,实现看似不可能之事……”
李承乾越听坐得越直,瞳孔明亮地看着杜荷。
是啊,力能扛鼎背后的感悟与总结,远远比力能扛鼎本身更为重要,甚至可能成为未来官员为政处事的指导思想!
这个家伙,还真是胸有谋略!
李承乾认真听完之后,询问不解之处。
对问持续至午时,李承乾略显激动地说:“孤这就去写文书,明日一早送入宫中!”
杜荷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站起身:“殿下这段时日表现尤为出色,方法论一上,必会为群臣称赞,但也会面临诸多质疑,切记稳住情绪,谨慎言行,一个月后,方法论的另一成果将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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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重重点头:“孤记住了,也期待着!”
公主府。
侍女秋霜将送来的消息告诉城阳:“陛下、魏王都去了东宫,还有郑国公等人,驸马这次孟浪胡言,怕是免不了陛下一顿惩罚。”
城阳侧坐床边,眉头紧蹙:“惩罚也是活该,哪有人可以真的力能扛鼎!”
黄嬷嬷走了进来,言道:“送去东宫的木料被人拆走了,陛下、魏王等人都走了,驸马他——”
城阳赶忙起身,双手捏着手帕:“驸马怎么了?”
黄嬷嬷:“驸马还没消息,该不会是被陛下抽打了一顿,落在东宫了吧?”
城阳心口一痛:“他总是这么不听劝,游宴打猎也就罢了,还学人胡言乱语,搬弄吹嘘!即便是被打那也是他应得的,我不一点都不心疼,不疼……”
黄嬷嬷、侍女低头不语。
城阳是个重感情的,她既然嫁给了杜荷,自然在乎他。
只是杜荷纨绔,跟着太子学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沉闷的气氛令人压抑。
不知多久,黄嬷嬷开口道:“公主,将驸马院旁的匠人赶走吧,还有那一堆木料也都清理出去……”
城阳嗯了声表示赞同,双手一直缠弄手帕。
黄嬷嬷刚走出门,便看到杜荷手提食盒而来,不由瞪大双眼:“驸,驸马!”
杜荷不等黄嬷嬷通报进入房中,看了一眼从床边站起的城阳,将食盒放在桌上,温和地说:“前阵子惹了公主生闷气,今日我来赔个不是,午饭还没吃吧,一起?”
城阳公主仔细打量着杜荷,喃喃道:“驸马没受伤?”
杜荷摸了下脸,咳了声:“没什么,就是被一个老头子给抓了下脸,等有机会了,非抓回去不可……”
“老头子?”
黄嬷嬷、侍女秋霜胆战心惊,你,你敢说皇帝是老头子?
等等?
皇帝会抓你的脸?
那个场面,想想都令人惊掉下巴。
城阳走上前,问道:“父皇没惩罚你?”
杜荷叹息:“惩罚——”
城阳着急:“惩罚了你就应该认错,知错要改,莫要再学人胡言妄言,以后留在府中多读书才是,禁足多久,半年还是一年?驸马也别恼怒,不出门便是,我,我可以陪着你……”
杜荷看着城阳又是责怪、又是心疼,还知道宽慰人的样子,心头温暖,但嘴上却说:“不出门怎么赚钱……”
城阳愣了下,随后真的生气了:“赚钱?你都被父皇禁足了,还怎么赚钱,力能扛鼎这种事在府里给下人吹嘘几句也就罢了,如今都要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杜荷坐了下来,听着城阳公主的指责。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家令齐宽求见。”
城阳不高兴:“什么事?”
齐宽于门外行礼,言道:“公主,司农寺的太仓署官员送来一份俸禄文牒与木契,一百石粟米,还有四百匹、钱四百缗,说是——陛下给驸马的俸禄和赏赐……”
城阳震惊:“什么?”
黄嬷嬷、秋霜骇然。
赏赐?
杜荷慢条斯理地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平静地说:“陛下只给了我一个正五品的太子中舍人,居曲阜县子之下,你们说——这惩罚是不是忒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