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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陆淮，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你吓到人家了。”
陆淮抬头，一脸无辜。
“我吓人？我有那么吓人吗？”
林柚认真答：“有。”
陆淮嘴角抽了抽，站起来，走到沈清雨面前。
“这位同学，你说，我刚才吓到你了吗？”
沈清雨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还、还好……”
陆淮转头看向妹妹，摊手。
“听见没？她说还好。”
沈清雨看着这对兄妹斗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真好啊。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在家里，沈娇永远是被护着的那个，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林柚注意到沈清雨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羡慕，心尖微涩，但没有说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吧，我带你到附近转转，看看房子还缺什么。”
她话音落下，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边，赵管家的声音带着焦急。
“夫人，小少爷发高烧了，三十九度多，一直哭，喊着要妈妈，怎么哄都不行，先生刚好不在……”
林柚脸色微变，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叫医生了吗？”
“叫了，已经在来的路上，可小少爷就是不肯吃药，非要您回来。”
林柚咬了咬唇，转头看向沈清雨，眼底满是歉意。
“清雨，我……”
沈清雨立刻懂了，连忙摆手。
“林老师您快回去，孩子要紧，我自己可以的，真的。”
林柚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可你一个人……”
“我陪她去。”
陆淮忽然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林柚愣了一下。
“哥？”
“反正我今天没事。”陆淮说得随意，看了一眼沈清雨，“你林老师的孩子病了，她得回去，我替她陪你，行不行？”
沈清雨张了张嘴，想拒绝，但陆淮已经拿起了林柚的包递给她。
“快走啊，还愣着干嘛？”
林柚看看他，又看看沈清雨，犹豫了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哥，你别欺负人家。”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了？”
林柚没理他，匆匆对沈清雨说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快步出了门。
门关上，公寓里安静下来。
沈清雨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陆淮转过身，上下看了她一眼。
“走吧，想去哪逛？”
沈清雨小声说：“其实不用的，我一个人就行。”
“你一个人？你对这一带熟吗？”
沈清雨摇头。
“那不就得了，跟上。”陆淮朝门口走去，催促道。
沈清雨咬了咬唇，拿起手机跟上去。
两人出了公寓，走在美院附近的街道上。
梧桐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陆淮步子大，走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动静，停下来回头看。
沈清雨落后了好几步，四处张望，似乎在想什么。
“你属蜗牛的？”他扬声问。
沈清雨回过神，小跑两步追上来。
“对不起，我在看路边的店。”
陆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家小小的文具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颜料和画笔。
“走，进去看看。”
沈清雨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她只好跟上。
店里很安静，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眼镜看报纸，头都没抬。
沈清雨站在颜料货架前，目光落在一管普蓝色上，拿起来看了看背面标签，又轻轻放下。
价格有点贵。
她现在身上没什么钱，不好意思花林柚的，更不可能让陆淮掏钱。
陆淮靠在货架另一端，看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开口。
“那管颜料多少钱？”
沈清雨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啊？”
“你刚才看的那管。”
沈清雨低头看了一眼标签，小声说：“一百多。”
陆淮走过去，从货架上把那管普蓝色拿起来，又顺手拿了两管别的颜色，走到柜台前。
“老板，结账。”
沈清雨反应过来，连忙追过去。
“陆先生，不用，我真的不需要——”
“谁说买给你的？”陆淮头也没回，递出手机付款。
沈清雨愣住，脸微微发红。
老板慢悠悠扫码，收了钱，把颜料装进袋子里。
陆淮接过袋子，转身，塞进沈清雨怀里。
“拿着，算你林老师送你的。”
“可……”
“她刚才走得急，没来得及关照你，我替她做个人情。”陆淮说得理所当然，“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画了画送她一幅就行。”
沈清雨抱着袋子，看见里面那几管颜料，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声音却有些发哽。
陆淮没看她，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沈清雨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小跑着跟上去。
从文具店出来，陆淮放慢了步子，和她并肩走着。
“还缺什么？”他问。
沈清雨摇头。
“不缺了，真的，林老师准备得很齐全。”
陆淮“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边。
忽然，他脚步一顿。
沈清雨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糖水店，门口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
“你吃不吃？”陆淮问。
沈清雨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
陆淮已经走过去了，回头见她没动，皱眉。
“你不是学画画的吗？脑子要补糖，走快点。”
沈清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跟了上去。
店面不大，但干净。
陆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清雨坐在对面。
老板娘过来，笑眯眯地问吃什么。
陆淮把菜单推给沈清雨。
“你点吧。”
沈清雨看了看，点了一份双皮奶。
陆淮要了一份姜撞奶。
等糖水端上来的时候，沈清雨低头用小勺子舀了一口，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她抬起头，发现陆淮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以为沾了东西。
陆淮移开目光，端起姜撞奶喝了一口。
“没什么，看你吃东西像只猫。”
沈清雨手顿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紧接着，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不敢再抬头。
陆淮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喝着自己的姜撞奶。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沈清雨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对面。
“陆先生，今天谢谢你。”
陆淮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空碗。
“谢什么，小事。”
顿了顿，他忽然问：“你打算在你林老师那儿住多久？”
沈清雨愣了一下，垂下眼。
“下个星期吧……我在附近找个兼职，然后找到房子就搬。”
“找房子？”
“嗯，学校附近的合租，我这两天在看了。”
陆淮皱眉，声音微微拔高：“合租？跟陌生人？”
沈清雨老实道：“对啊。”
陆淮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先住着，不着急搬。”
沈清雨猛地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没了刚才的随意，多了点认真。
“你林老师那个人心软，你要是搬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她肯定惦记。”
他顿了一下，别过脸，看向窗外。
“你别多想，我就是懒得看她操心。”
沈清雨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陆淮“嗯”了一声，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糖水店，阳光已经偏西了。
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
沈清雨走在陆淮身侧，怀里抱着那袋颜料，手指摩挲着纸袋边缘。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夕阳里镀了一层暖色。
沈清雨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