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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转头，也看见了那一幕。
她的手还挽着宋曼胳膊，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瞬间变得冰凉。
宋曼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被朱志强骗，被家里赶出来，她都能笑着骂两句就翻篇。
可林柚知道，她比谁都重感情。
嘴上说着“顾行舟就是个机器人”，可那些偷偷弯起的嘴角，深夜发来的欲盖弥彰的消息，还有今早那身精心搭配的衣服和淡妆……
哪一样不是在意？
林柚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
“曼曼。”
“没事，走吧，茶买完了。”
宋曼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转身就想走。
林柚没松手。
“走什么？茶还没付钱呢。”
宋曼愣了一下。
下一秒，林柚已经拉着她，径直朝珠宝店门口走去。
宋曼被她拽着，心跳砰砰加速，手心全是汗。
“柚子，你……”
“别说话，跟着我。”
与此同时，顾行舟也看见了她们。
他原本在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睛里掠过一丝慌乱。
“宋曼？”
温舒窈也转过身来，顺着顾行舟的目光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紧接着。
女人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行舟，你认识她们吗？”
叫得十分亲昵。
宋曼的手指又凉了一度。
顾行舟正要开口。
温舒窈已经抢先一步，朝宋曼伸出手，笑容得体。
“你们好，我叫温舒窈，是行舟的……老朋友了。平时他一个人生活，粗心大意的，多谢你们照顾了。”
茶言茶语。
句句都在宣示主权。
宋曼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接。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固。
林柚勾唇道：“温小姐客气了，不过顾先生是我们的朋友，照顾谈不上，互相照应而已，是吧，顾先生？”
顾行舟喉结滚了滚。
“嗯。”
温舒窈的笑僵了一瞬，收回手，转头看向顾行舟，语气柔柔的。
“行舟，我挑好了，你帮我看看这条项链合不合适？”
接着，她指了指柜台里一条细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顾行舟没看项链，目光一直落在宋曼脸上。
她低着头，睫毛轻颤，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一秒。
宋曼忽然松开林柚的手，声音平静得不像她。
“柚子，我们走吧，安安还等着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柚没拦她，但看了顾行舟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意思却很明确。
你自己看着办。
顾行舟脸色微变，快步追上去，在女人走出几步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宋曼。”
宋曼停下，没回头，语气格外冷淡。
“你松手，有什么事吗？”
顾行舟眉头皱得更紧了，硬是没松开。
温舒窈跟过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行舟，这位是……你还没介绍呢。”
顾行舟终于转头看她，冷声道：“温舒窈，今天的事改天再说，你先回去吧。”
温舒窈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她看了看男人握着宋曼的手，眼底闪过不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这位小姐，你别误会，我和行舟真的只是老朋友，今天碰巧遇见，他顺便陪我看一下东西。”
宋曼转过身，眼眶有点红，看着眼前这张温婉无害的脸，一字一句。
“温小姐，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和顾行舟，就是合租关系。他有他的自由，我管不着。”
合租关系。
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顾行舟眉心跳了跳。
温舒窈听到这话，彻底松了口气，但嘴上还在装。
“哎呀，你千万别多想，行舟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可能让你误会了……”
“温舒窈。”
顾行舟忍不住打断了她。
“第一，今天不是你碰巧遇见我，是我约你出来，把上次合作方托我转交的资料给你，顺便帮你参考项链，仅此而已。”
“第二，她不是合租关系。”
顿了顿，他看向宋曼，认真道：
“她是我太太。”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舒窈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太、太太？行舟，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顾行舟没再看她，朝宋曼走近一步。
“曼曼，我还没跟你介绍。这是温舒窈，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在同一家公司做过两年同事，后来她回国发展，偶尔有联系。今天是约她拿资料，仅此而已。”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解释。
对顾行舟来说，这已经是罕见的不冷静了。
宋曼神色复杂，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嘴唇动了动。
“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偏要解释。”
顾行舟难得语气强硬了一回。
温舒窈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精心维持的温婉人设碎了一地，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紧了包带。
“行舟，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故意挑拨你们似的，我只是好心……”
“好心？”
林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慢慢走过来。
“温小姐，你刚才那句平时他一个人生活，多谢你们照顾了，你怎么知道顾先生是不是一个人生活？你多久没跟他联系了？”
温舒窈噎住。
林柚笑了笑，语气温柔，但字字诛心。
“你连他已经结婚都不知道，就急着宣誓主权，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周围路人旁观。
温舒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唇，几乎快要哭出来。
“是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快步离开。
温舒窈走后，气氛还是没有完全缓和。
宋曼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林柚看了顾行舟一眼，拍了拍宋曼的手背。
“曼曼，我先去把茶钱付了，你们聊。”
说完，她转身走了。
留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顾行舟看着宋曼，沉默了几秒。
“生气了？”
宋曼头也不抬：“没有。”
“那你看着我。”
“不想看。”
顾行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宋曼被迫抬起头，眼眶里的红顿时瞒不住。
顾行舟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说的是实话。她是大学同学，今天约出来是因为资料，项链是她临时起意让我帮忙看。我没告诉她自己结婚的事，是因为跟她不熟，没必要。”
宋曼别过脸。
“我都说了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手这么凉？”
顾行舟低头，握住了她的手。
宋曼想抽回来，没抽动。
“你……”
“宋曼，我这辈子没跟谁解释过什么。”
顾行舟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你是第一个。”
话落，宋曼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咬着嘴唇，忍了几秒没忍住。
“那个温舒窈，长得挺好看的。”
顾行舟皱眉。
“跟我没关系。”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没注意。”
“她叫你行舟。”
“以后让她叫我顾先生。”
宋曼吸了吸鼻子，瞪他一眼。
“敢骗我你就完蛋了！”
顾行舟看着她，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语气宠溺又无奈。
“宋曼，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
“不傻哭什么？”
“眼睛里进东西了。”
顾行舟没拆穿她，只是握紧她的手。
“走吧，林小姐还在茶店等着。”
宋曼“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两人转身，朝茶叶店走去，走了几步，顾行舟忽然停下来。
宋曼抬头看他。
“怎么了？”
顾行舟一脸认真道：“以后出门，我都跟你报备吧。”
宋曼怔住，努力压制着嘴角的弧度。
“谁要你报备了？”
“我自己要的。”
顾行舟说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宋曼跟在男人身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涩，一点一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茶叶店里。
林柚已经付完钱，提着两盒茶走出来。
看见两个人手牵手走过来，她唇角勾了勾，什么都没问。
“走吧，回去看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