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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被他气笑了。
“少来这套。”
“章程虽好，钱从哪里出？”
沈铮立刻翻开账册。
“臣算过了。”
“郭桓案目前追回银钱、田产、商铺折价，足以支撑京中重点衙门试行三年。”
“第一批先选户部、刑部、御史台、通政使司与部分边地官员。”
“这几个地方，要么接触钱粮，要么掌握刑狱机密，要么风险最高。”
“试行一年后，核算成效。”
“若贪腐减少、办事效率提高，再逐步推开。”
朱标点头。
“不能一下铺到天下。”
“否则国库承受不起，也看不出究竟有没有用。”
“正是。”
沈铮道：“而且养廉银不能由本衙门自己发。”
“统一由户部造册，按季发放。”
“御史台抽查，六科核验。”
“谁被查出贪腐，当年养廉银全部追回。”
“情节严重者，除依法治罪外，家属不得继续享受官舍与抚恤。”
朱标沉吟片刻。
“家属若不知情呢？”
“官舍应当收回，毕竟那是随官职而来。”
沈铮道：“但基本生活不能一刀切。”
“罪归罪，家眷归家眷。”
“无辜幼子不能因父亲犯罪便活活饿死。”
“可若家眷参与藏赃、转移田产，那便是同谋，依法处置。”
朱标眼中赞赏更浓。
严而不滥。
厚而不纵。
这才是能真正推行下去的制度。
“好。”
朱标拿起沈铮拟出的章程。
“孤与你一起去见父皇。”
沈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现在？”
“现在。”
“殿下，休沐那一条……”
“你提的，你说。”
“臣忽然觉得，官员年轻力壮，多干些也无妨。”
朱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阿铮。”
“臣在。”
“你方才不是说，官员不是牲口吗？”
沈铮沉默片刻。
“臣可以是。”
“为了大明，臣愿意当牛做马。”
“晚了。”
朱标将章程塞进他怀里，起身向殿外走去。
“走吧，社稷之才。”
沈铮抱着章程，脸都绿了。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直面洪武皇帝，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当面劝说洪武皇帝增加官员休沐。】
【奖励：体质强化一次。】
【失败惩罚：无。】
沈铮眼睛一亮。
体质强化？
这奖励不错！
下一刻，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友情提示：体质强化不包括抗揍。】
沈铮：“……”
狗系统！
你踏马就不能让老子高兴完吗？
朱标走到殿门口，回头催促。
“还不快些？”
沈铮深吸一口气，抱紧章程。
“来了！”
不就是劝老朱给官员放假吗？
大不了挨一顿抽。
反正这次，太子也在。
要跑一起跑！
“什么？”
“你要咱给百官放假？”
武英殿内。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猛然一跳。
“沈铮！”
“咱让你拟的是养廉章程，不是让你教满朝文武怎么偷懒！”
“天下还有多少政务没办？”
“各地还有多少灾情没平？”
“边军粮饷、河工水患、官员贪腐，哪一件能耽搁？”
“他们拿着朝廷俸禄，不想着替百姓办事，倒先惦记上休沐了？”
“是不是再过几日，还要让咱给他们发酒肉、请戏班子啊！”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勃然大怒，情绪点+28000。】
【叮！检测到太子朱标无奈，情绪点+4200。】
沈铮咽了口唾沫。
来了。
果然来了！
他就知道，跟洪武朝第一劳模谈休假，和劝耕牛放下犁耙、回家睡觉没什么区别。
朱标站在一旁，悄悄给了沈铮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
你提的。
你自己解释。
沈铮回了一个眼神。
殿下，您不是说一起扛吗？
朱标默默移开目光。
孤什么时候说过？
沈铮：“……”
好家伙。
太子也学坏了！
“陛下息怒。”
沈铮硬着头皮拱手。
“臣不是让百官偷懒。”
“臣是想让他们更好地办差。”
“放假还能更好地办差？”
朱元璋冷笑一声。
“照你这么说，咱明日便让六部关门，大家都回家睡觉。”
“等睡上十天半个月，大明是不是就国泰民安了？”
“当然不是。”
沈铮连忙摇头。
“臣所说的休沐，不是想休便休，更不是衙门关门。”
“而是轮流休息。”
“衙门照常办差，官员分批休沐。”
“遇到军情、灾情、大案等紧急公务，随时停休听召。”
朱元璋脸色依旧难看。
“说到底，还是放假。”
“是。”
沈铮承认得很干脆。
“但臣敢问陛下，一个官员若连续十日不眠不休，到了第十一日，他批阅公文时，还能看得清数字吗？”
“还能分得清一万石与十万石吗？”
“还能记得哪份奏报已经核验，哪份尚未核验吗？”
朱元璋眉头一皱。
“当官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当什么官？”
“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
沈铮道：“人不是铁打的。”
“困了会走神，累了会出错，病了更会耽误公务。”
“若只是写错一个字，尚且无妨。”
“可户部写错一个数，可能便是数万石粮草。”
“兵部发错一道文书，可能便是一支军队走错方向。”
“刑部漏看一份证词，可能便是一条人命！”
“陛下。”
“让官员适当休息，不是体恤他们偷懒。”
“是防止他们拿天下大事犯困！”
朱元璋张了张嘴。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训斥，忽然停住了。
朱标眼前一亮。
这话说得有道理。
官员疲惫，损害的并不只是官员自己。
一旦在钱粮、军务、刑狱上犯错，最后承担后果的还是朝廷与百姓。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情绪点+18600。】
沈铮听见提示，心里顿时有数。
有效！
老朱虽然脾气暴，可只要事情真正涉及江山百姓，他便听得进去。
第一关算是过了。
“父皇。”
朱标适时开口。
“儿臣以为，沈铮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这些年六部事务繁重，确有官员因积劳成疾，或在值房昏厥。”
“有些人带病办差，看似勤勉，实则效率远不如平日。”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你也想休息？”
朱标神色一僵。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儿臣是说……”
朱标顿了顿，认真道：“父皇也该适当休息。”
殿内骤然一静。
沈铮猛地转头看向朱标。
这是谁的部将？
竟如此勇猛？
他只是想给百官争取休沐。
朱标倒好，直接把火烧到皇帝头上了！
朱元璋眯起眼睛。
“标儿，你是在说咱老了？”
“儿臣绝无此意。”
“那就是嫌咱批奏章批得慢？”
“也不是。”
“还是说，你觉得咱碍着你监国了？”
朱标：“……”
这话怎么越说越危险？
沈铮心里暗暗叹气。
标哥啊标哥。
您平日挺会劝老朱，怎么今日自己撞刀口上了？
看来还得他来救场。
“陛下！”
沈铮上前一步。
“太子殿下不是说您老了。”
“他是心疼您。”
朱元璋冷哼一声。
“咱用得着他心疼？”
“当然用得着。”
沈铮道：“陛下是大明天子，也是太子殿下的父亲。”
“您若累坏了，朝廷少了主心骨，殿下也少了父亲。”
“于国于家，都是损失。”
朱元璋脸上的怒色微微一滞。
朱标也看了沈铮一眼。
这小子平日嘴损得很。
关键时候，倒还算有点良心。
“少给咱灌迷魂汤。”
朱元璋重新坐下。
“咱从前放牛、种地、当和尚、打仗，什么苦没吃过？”
“批几份奏章，还能把咱累死？”
沈铮看了一眼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陛下。”
“这可不是几份。”
“臣方才进殿时数了一下，左边一百二十七份，右边八十四份，御案下还有两筐。”
朱元璋：“……”
朱标嘴角一抽。
你进殿时还有心思数这个？
“而且臣听说，陛下有时一日要看数百份奏章。”
沈铮继续道：“若每份奏章只看半刻钟，也要耗费数十个时辰。”
“可一日只有十二个时辰。”
“陛下便是不吃饭、不睡觉，也看不完。”
“所以臣此前才建议重用内阁。”
“先由内阁汇总事实、列明争议、提出数策。”
“陛下掌决策权，只需裁断大事。”
“六部百司负责执行。”
“如此既不会让内阁染指皇权，也不必让陛下陷在鸡毛蒜皮的小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