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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铮在帅帐里瘫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口虚脱的劲儿。
他摆了摆手，让朱棣和徐允恭守着徐达，自己撑着酸软的身子，晃晃悠悠走出了帅帐。
帐外天色已经擦黑，边关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沈铮在帐前的空地上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想动弹。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之前积攒的好东西。
一瓶冰镇啤酒，还有一包没拆封的华子。
这可是他的宝贝，平日里舍不得用，都是系统随机奖励、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在这大明朝，能喝上一口冰啤酒、抽上一根熟悉的烟，是他这个穿越者唯一能抓住的家乡念想。
今天这一场手术，生生把他累得半条命都没了，说什么也得犒劳犒劳自己。
“啪。”
他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浑身一个激灵，那股子疲惫都散了大半。
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这闷热的边关凉得沁人心脾。
他又抽出一根华子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嘶……舒坦。”
“还是这玩意儿亲啊。”
【叮！检测到宿主贼眉鼠眼、吞云吐雾，系统提示：大庭广众之下抽烟喝酒，你这御史的官威呢？】
沈铮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狗系统。
他仰头灌了口酒，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心里头却在琢磨。
白天那一刀看着风光，实则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徐达要是死在他手里，别说乌纱帽，他都得跟着陪葬。
可这事儿总得有人干。
军医大夫个个明哲保身，难道眼睁睁看着大将军烂死在榻上。
他沈铮做不到。
帅帐里，朱棣和徐允恭守在榻边，又仔细查看了徐达的状况。
徐达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可那呼吸平稳了许多，搭在腕上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两人对视一眼，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走，咱也出去透透气。”
朱棣拍了拍徐允恭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帅帐。
就见沈铮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冒白烟的“小纸卷”，手里还拿着个绿莹莹的奇怪瓶子。
两人也不客气，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坐下。
沈铮瞥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从烟盒里抽出两根华子，一人一根递过去，又摸出两瓶冰镇啤酒塞进他们手里。
“来。”
“奶奶地，都缓缓吧。”
“这差事，可真比老子喷一天人还累！”
朱棣拿着那根烟，又看了看手里的瓶子。
那瓶子通体碧绿，里头的酒不停冒着细密的气泡，摸上去冰得硌手。
他凑过去学着沈铮的样子咬开瓶盖，将信将疑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一入口，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刻，朱棣的眼睛唰地亮了。
“卧槽！”
“这他妈是什么酒？这么凉，这么爽？！”
他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冰凉从舌尖一直爽到胃里，连带着浑身的汗、累、惊，都被这一口冲得干干净净。
这大热天喝上一口冰的，简直是神仙滋味。
【叮！检测到燕王朱棣……情绪点+86000！】
“铮哥儿，你这酒哪来的？”朱棣捧着瓶子一脸稀罕，“这大夏天怎么能冰成这样？”
沈铮打了个哈哈随口糊弄：“家里的秘方，海外来的稀罕物，你别管哪来的，今天管够，喝！”
朱棣半信半疑又灌了两口，越喝越上头，到最后干脆抱着瓶子不撒手，嘴里嘟嘟囔囔，翻来覆去就是“琼浆玉液”四个字，一口接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旁边的徐允恭拿着那根华子研究了半天，学着沈铮的样子塞进嘴里，狠狠猛吸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这一口吸得太猛，烟呛进气管，他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弯着腰剧烈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铮见状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这玩意儿得慢慢品，你这么个抽法，不呛才怪。”
徐允恭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沈铮，心里早已不是白天那番光景。
白天朱棣把这人带来时，他还在心里暗骂，这就是个靠嘴皮子的大喷子，能顶什么用？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人不仅有胆有识，还有一手起死回生的真本事。
他反手一把抓住沈铮的手腕，那张还带着几分儒雅的脸上，眼神满是郑重和感激。
“铮哥儿。”
“别的话我徐允恭也不会说。”
“今日这一刀，等于是从鬼门关把我爹硬生生抢了回来。”
“我们老徐家，欠你一条命。”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只要是不违反纲纪、不违反律令的事，只要你铮哥儿一句话，我徐允恭、我老徐家，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朱棣在一旁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叮！检测到徐允恭……情绪点+8000！】
沈铮听了却摆摆手，把他的手轻轻推开。
“徐兄弟，言重了。”
“我沈铮肯动这一刀，一来是真敬佩大将军。”
“这大明的军神、沙场上的脊梁，不该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一张床上。”
“再者说。”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朱棣，又指了指自己。
“老四是大将军的女婿，我沈铮又是老四的妹夫。”
“算来算去，咱们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多见外？”
朱棣和徐允恭都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对！”
“一家人！”
爽朗的笑声在夜风里传得老远。
几瓶冰镇啤酒下肚，三人之间那点最后的生分彻底烟消云散，越聊越投机。
沈铮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戒备森严的边关军营，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
“今天这一场把老子折腾得够呛，查案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来都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哥哥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
“刚学会的，塞外烤全羊！”
徐允恭听了一脸诧异，上下打量他。
“你？”
“你还会厨艺？”
朱棣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唰地亮了，一脸兴奋地冲徐允恭嚷嚷。
“大舅哥，你是不知道！”
“铮哥儿上一次那手艺，啧，你光闻着就知道了，咱现在都馋得直咽口水！”
不多时，营中就忙活了起来。
沈铮身怀【塞外烤全羊·待客精通】，选羊、宰杀、烫毛、开膛、腌制，样样都是行家。
他挑了一只肥嫩羔羊处理干净，又用塞外特有的法子调配秘制腌料，里里外外抹了个遍。
这塞外烤羊讲究果木炭火、慢火细烤，急不得。
他一边转动烤架让羊受热均匀，一边一遍遍往羊身上刷油料和酱汁，那手法娴熟得像在塞外烤了一辈子羊。
营中将士闻着越来越浓的香味，早就围了一圈，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兵挤在前头，吸着鼻子直咧嘴。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啥好东西没见过，就这味儿，绝了！”
“别挤别挤，让俺也瞅瞅！”
【叮！检测到全营将士……情绪点+120000！】
随着火候渐深，那羊身被烤得金黄油亮、滋滋冒油。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着果木清香，慢慢弥漫开来，越飘越远。
这香味简直不讲道理。
“什么味儿？这么香？”
“是烤羊！哪来的烤羊？”
整个军营都轰动了。
操练一天的将士们循着香味，咽着口水朝帅帐这边望过来。
等到那只烤得金黄油亮、外酥里嫩的全羊端上桌，所有人都被这手艺彻底折服。
朱棣第一个撕下一条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焦香，内里的肉鲜嫩多汁，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
“好吃！”
“绝了！铮哥儿，你这手艺绝了！”
徐允恭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他这才明白什么叫人间至味。
这一夜，边关军营大快朵颐，欢声笑语。
操练一天的将士们围着篝火，吃着烤羊喝着酒，一天的疲惫都化作畅快的笑。
而沈铮这个名字，也随着那十里飘香的烤全羊，再一次传遍整个北平。
上至燕王，下至将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位铁骨铮铮的沈御史，不仅敢喷人、会开刀，还烤得一手绝世好羊。
朱棣甚至拍着胸脯放话，说日后这军中但凡要烤羊，就认准了沈铮这块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