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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测不准（重要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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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夹克中年人的脸色很难看。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窗帘拉着一半，外面的阳光被挡在厚布后面，只剩下会议桌上几盏白灯，把一份份材料照得发白。
他刚从军工企业和配套研究院回来。
这趟视察下来，他整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心情一直不好。
在电磁兼容实验室里，一线科研人员没有说漂亮话，开口就是抱怨。
「没有设备。」
「测不准。」
「我们连问题在哪个频段冒出来，都得靠土办法一点点猜。」
那些话不体面，但真实。
实验室里那几台老旧仪器，外壳都磕碰出了印子，接口处缠着黑色绝缘胶布。
旁边的架子上，一排整整齐齐的进口设备图册，每一本都翻得卷了边，某些页码摺痕明显，旁边用红笔圈着「采购受限」四个字。
夹克中年人把一份专项报告摔在桌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TM的！」
却让整个会议室都紧了起来。
下面的人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位大领导。
「我就问一句，为什么买不到高性能频谱分析仪？」
「连替代品都找不到？」
「经费不够充足吗？」
没人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负责采购的人硬着头皮说道，「领导，经费很充足，但是我们使劲了，买不到啊！」
他旁边一人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宽频电磁信号分析能力，本来就是瓦森纳协定清单上被重点卡住的电磁测试设备。别说整机，关键模块都弄不来。」
采购人：「别人不是加价，是根本就不给！」
夹克中年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扫而过，「别人不给，我们就不干了？」
那人脸色发白，「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替代，但是基础太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
「差距我知道！」
夹克中年人打断他，手指点在报告上，「我刚从下面回来，我知道差距有多大。人家实验室里一句话，能把我们卡半年。一个测试环节过不了，整机就出不了厂...你们说没办法，我也知道没办法，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说没办法！」
会议室里没人再敢出声。
他缓了口气，声音却更沉了。
「两个月前，南边海域，我们的飞行员牺牲了。」
「因为什么？」
「我们的战机在人家面前，就是瞎子！」
「人家用精密仪器测试隐形战机丶电子脉冲武器的年代，我们却连一个最基本的测试仪器，都被人卡住脖子————」
这番话落下，会议室里不少人都低下头。
有人眼圈一下红了。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的封面上。
封面上印着项目编号，下面几行字印得密密麻麻，其中一行用黑框框住了——「关键频段电磁测试能力：严重不足」。
夹克中年人继续说道，「那不是一条新闻，也不是一份通报。那是国防电磁兼容上的短板，是别人用几纸禁运协议把我们死死按住的耻辱。也是东大电子信息产业将来要走出去的时候，可能被人用一个小小标准挡在门外的焦虑。」
「人家不一定要打你。」
「人家只要说，你不符合标准。」
「你就进不去。」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检测项目丶缺口和进口限制说明。
「我们曾经穷，设备差，基础弱，这些都是真的。可穷不是理由，弱也不是理由。不能因为别人不给，就等着；不能因为买不到，就认了。」
他看着会议桌两侧的人，一字一句说道，「知耻而后勇。」
有人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也有人把头埋得更低。
夹克中年人的声音慢慢缓下来，却依旧很重，「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要重点关注。不要把它当成孩子们闹着玩的比赛。孩子才是未来。我们现在补课补得这么苦，就是因为有些路走晚了，有些人没留住，有些苗子没早点发现。」
「这一次，省科协丶高校丶研究所，都要拿出真东西。别光发奖状，别光拍照。真正有苗头的孩子，要给指导，给设备，给实验条件。只要我们能给得，就一次性给到位！」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曾经贫穷，但不能永远贫穷。」
「我们受过限制，但不能永远被限制。」
「将来，总要有人把这些东西造出来。」
会议室里没人鼓掌。
也没人说漂亮话。
一个年轻人低着头，把刚才那几句话一字一字写在本子上，笔尖压得很重，纸背都透出了印子。
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越来越重。
另一边。
未来科技的小办公室里，路清隆正蹲在工作台前，调那台刚做出来的电磁检测设备。
桌上那个小型电磁弹射装置已经不再乱蹦了。
瓶子放在一米外，按下开关，只听啪的一声，瓶子被打得一歪，刚好倒下，没有再飞到墙上，也没有再把墙皮砸出坑。
路清隆看向旁边那台旧电脑。
屏幕上，主脉冲的峰值被压了下去，尾振也短了不少。原本拖在后面的那串乱线，现在只剩下几段很小的抖动。
（主脉冲稳定。）
（尾振下降。）
（开关噪声还在。）
（不过已经能玩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丑得不行的小装置，心情不错。
电磁弹射装置本身是玩具。
但这台检测设备，不是。
它能把看不见的电磁变化抓出来，把乱七八糟的噪声摊在屏幕上，让他知道问题到底藏在哪里。
这比单纯把瓶子打飞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老妈的声音。
「清隆！」
路清隆刚抬头，就看见老妈拿着电话线拖到门口，脸色古怪得很。
「机械厂厂长打来的。」
她捂住听筒，小声说道，「态度特别热情，还叫我王总。」
路清隆眨了眨眼。
老妈自己都觉得不适应。
昨天那人坐在椅子上连正眼都不给一个，今天这声王总叫得比谁都甜。
昨天还爱答不理，今天就王总了。
电话那头，厂长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笑意。
「王总啊，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厂里事多，招待不周。您看，要不咱们明天再约个时间，好好谈谈？这次我亲自到门口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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