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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张大贵贪污(第1/2页)
陆奉拿出两本账册摊开。
“你看,同是修三十里引水渠,临晋县耗银一万八千两。”
“渠宽丈二,夯土三层,验收全优。”
“岐山县呢?工程量相同的情况下,耗银三万一千两。”
“多出的钱是什么?去哪儿了?不言自明。”
宋紫鸢闻言,眉头一皱,“这些官员连修水利的救命钱都敢贪,简直胆大包天。”
“朝廷不是派了御史巡查了吗?”
陆奉冷笑一声,“之前的御史下去转一圈,吃几顿酒席。”
“自然不会说什么坏话。”
他敲了敲案桌桌面,“所以得换规矩,从根本上堵死贪腐的口子。”
宋紫鸢又到了一次茶水,说道:“殿下准备怎么做呢?”
陆奉抬起茶水,喝了一口说道:“督察院增设巡城御史。”
“不定期巡行州县,发现问题直接锁拿。”
“户部下设审计司,凡百两以上的工程,审计司先核成本,定死造价。”
“完工后进行实地勘验,贪墨数额超千两者,斩立决!”
宋紫鸢歪了歪头,说出顾虑,“要是巡城御史收了地方官吏的好处呢?”
陆奉微微一笑,说道:“巡城御史,不许在地方官衙落脚,不许接地方官宴请,自带干粮办差。”
“敢收一两银子,同贪腐罪论处!”
“审计司官员三年一轮岗。”
宋紫鸢点了点头。
这是实打实的治本之策。
可是还差最后一个环节。
“殿下,法子是好法子,可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
“必须挑选一个心狠手硬的人。”
陆奉笑了笑,“孤早已有人选。”
宋紫鸢眉头微皱,猜测道:“难道是裴奋?”
裴奋刚在冀州,斩了韩庚。
让他管都察院,哪个贪官敢伸手?
……
半个月后,明德门外尘土飞扬。
裴奋的车队浩浩荡荡驶入乾都。
马车上押着查抄的金银赃物。
百姓夹道围观,都夸他是青天大老爷。
当日朝会。
陆奉直接宣布。
“裴奋巡边有功,整饬冀州吏治有方,擢升都察院左都御史。”
“赐尚方宝剑如故,总管天下监察,凡五品以下贪墨枉法者,可先斩后奏!”
裴奋出列跪拜,“臣遵旨!”
“谢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心里咯噔一下。
裴奋在冀州斩韩庚的事,早就传遍了乾都官场。
封疆大吏都敢当众斩。
这是个狠人。
如今执掌都察院,以后谁的账本还经得起查?
众人本以为冀州之事离自己远,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回来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
裴奋上任没三天,就扎进了都察院的档房。
他把关中三十七县的账册全调出来。
带着三个主事,连夜核对。
连着五宿没出档房。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裴奋揣着一叠整理好的账册,直接来到春和宫。
陆奉刚用过早饭。
正站在廊下,看宋紫鸢摆弄几盆下山兰。
宋紫鸢挽着袖口,正用小铲子给兰花松土。
看见裴奋来了,抬头笑道:“裴大人来了?看你这眼圈黑的,几宿没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张大贵贪污(第2/2页)
“要不让人给你沏点茶过来?”
裴奋躬身行礼,“多谢侧妃。”
随后,他朝陆奉行礼,“太子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陆奉点点头,转身进了书房。
示意他坐下说。
裴奋把账册放在案桌上。
然后坐回座位,“殿下,三十七县的账册,臣都核对完了。”
“其中有三个县,问题极大。”
陆奉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岐山县令,虚报修渠工程的青石和夯土单价。”
“还多报三百民工空额,前后贪墨不下八千两!”
“还有扶风县,新挖三十里水渠,账面耗银三万两。”
“臣派人查过了,渠堤里面全是碎石劣土,夯土只做了表面一层,偷工减料一半都多。”
“银子大半都进了县令腰包。”
陆奉听着,抬手摸了摸下巴,没有说话。
裴奋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接下来,是最棘手的一桩。
“泗南县令,张大贵,赈灾粮草采买,账面支粮两万石,实际入库只有一万六千石,少了近两成。”
“县令主簿已经招供,是张大贵授意,把上好的新米换成掺沙的陈米,差价都被他私吞了。”
与此同时,宋紫鸢带着一个婢女走进。
示意婢女倒茶。
“张大贵?哪个张大贵?”宋紫鸢微皱眉头问道。
陆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还能是哪个?就是恩科探花郎。”
“孤看他敢冲敢闯,才把泗南县交给他。”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大贵之前可是做出了一些政绩的。
现在怎么反过来成了贪腐官员?
宋紫鸢很是意外。
别说他了,就算是陆奉也不敢相信。
可今天,说这话的人是裴奋。
他不得不相信。
裴奋看着陆奉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人证物证俱在,臣已经派御史持锁拿文书前往泗南县了。”
“只是张大贵是殿下亲选的人才,臣不敢擅自定夺,特来请示殿下。”
陆奉没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孤以前总觉得世家子弟贪,是因为生来养尊处优,不知民间疾苦。”
“寒门子弟吃过苦,挨过饿,应该更懂百姓不易,更能守住本心。”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是孤想简单了。”
“在诱惑面前,不分世家寒门。”
“屠龙者终成恶龙!”
“要是只靠人的品性,就算换一批寒门官员上去。”
“过不了几年,不过是换了一批吸血的虫子而已。”
宋紫鸢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大贵那样的人,也会栽在银子上。
裴奋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陆奉坐直身子,看向裴奋。
“彻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大乾律》来。”
“不管是谁,贪了银子就得受罚。”
“孤不会为他求情,也不会干预都察院办案。”
听到这话,裴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最怕太子念旧情,徇私包庇。
现在看来,太子殿下比他想的还要拎得清。
“太子殿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