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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符火斩妖!
富贵赌坊之外,街面上惊呼一片,不少人抬眼看去,只见得赌坊所在房倒屋塌,瓦片袭卷而下。
地面犹似击鼓,伴随著一声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嚎叫,鼓点每一次落下,大地就颤动一次,而那嘶嚎却是越来越弱。
嘭!
随著最后一声鼓点落地,离得近一些的人都感觉自己立足不稳,摇晃著摔倒在地,那凄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街道上一些人面面相觑,过了好半晌,才有几个胆大的向著赌坊走去。
但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脸上也是带著忐忑。
呼!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拂而来,一道人影踏著低矮的房屋,足下无声,晃动之间,轻飘飘自旁边屋脊落下。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浓眉大眼,著了一袭灰色劲装,一口长剑斜插在背上。
这时看著面前的废墟,眉头一皱:「好浓郁的阴煞邪气,这天下还真是越发乱了,连这样的妖物也敢堂而皇之的跑到城中作祟了。」
他叹息一声,目光又是一动:「嗯?还有活人?」
哗啦!
赌坊废墟之内,瓦片木石翻动,几个满头满脸是血,身上带伤的赌徒大喘著粗气,眼神惊恐的爬了出来。
「邪祟!有邪祟啊!」
一个体魄高壮的黑脸大汉嘶声大叫,似要发泄心中恐慌。
灰衣青年身子一动,一步踏出,陡然到了那黑脸汉子身边,开口询问:「你看见了什么?」
黑脸大汉恍若未闻,手臂狂挥,啊啊」乱叫,脸孔扭曲成一团:「邪祟吃人啊,它,它一下子就把人心给掏出来了,呜呜————」
这黑脸汉声音惊颤,突然就大哭起来。
灰衣青年瞧著这一幕,哼了一声,虽是轻哼,落到黑脸汉耳中却如雷音,让他躯体一震。
紧接著灰衣青年右掌忽的盈满一股灼热之气,一指生光,噗」的一下点在了黑脸汉眉心。
黑脸汉顿觉一股暖流入体,如大日之光流转全身,让他心底的恐惧眨眼间烟消云散。
他眼皮一抖,这才注意到身前的灰衣青年,知道是位高人,忙道:「多谢侠士相救。
「」
「废话少说。」灰衣青年对这些赌徒可没什么好脸色,「我问你答,明白了吗?」
「是!」
「这赌坊内发生了何事?」
「我们原本在这赌钱,没过多久,郑公子也来了————再后面又来了个人,似乎专门是来寻郑公子的,就和郑公子赌了起来!」
黑脸汉嘴唇颤抖,磕磕巴巴道:「郑公子输了很多,连婚契都输掉了,然后它就,它就————郑公子是邪祟变的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黑脸汉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扣著喉咙发出干呕,腥臭之气扑鼻。
灰衣青年挥手扇掉异味,也没再理会这人,又抓住了另一位侥幸逃生的赌徒。
片刻之后。
灰衣青年摸著下巴,面露古怪之色:「那位郑公子居然妖物取代了,而且那妖物也是不当人————
,「好吧,本来就不是人!」
灰衣青年脸上带起幸灾乐祸:「竟然将瞿陵崔氏的贵女作为赌注给输出去了,这事情一旦传出去,嘶!」
「那郑恒之父,没记错的话是前任礼部尚书郑安世,此人也算能耐不小,创下了荧阳郑氏的小宗,还得到了主脉」云丘郑氏的认可,可惜教子无方,两代都没传下去————」
「更不好惹的还是瞿陵崔氏,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灰衣青年循著感应,一步步踏入废墟,足下一股力量震动,将某一处坍塌的瓦石木头掀开。
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让他眉头大皱。
面前赫然是个被砸出来的大坑,四面泥石,木块陷入地层,正中央是一滩烂泥也似的腐肉。
灰衣青年目光一扫,看到了一边角落有半只截断的手掌,长满黑毛,指如黑铁。
「果然是一头山魈,而且能够披皮化形」,如常人一般行走于白日之下,这妖物怕是已经凝炼了煞躯」,有著妖将一级的力量。」
「这样一头妖物,居然被活生生给砸死了,凶残!太凶残了!」
灰衣青年吸了口气,也不知是在说这头山魅,还是指那砸死它之人。
「不过此妖虽死,这阴煞之气还得处理一下,不然任凭其流散,还会留下后患。」
灰衣青年袖袍一抖,一枚薄如蝉翼,宛似细丝织就的黄符飞了出来,悬浮于半空。
他指尖光芒一绽,似有火焰在燃烧,化为一道道奇异纹路落到黄符之上,随之灰衣青年口中一喝,喷出一股气。
黄符似被这气息吹胀了一般,陡然就变成了一头周身雪白,宛似猛虎的异兽,咆哮一声,落到了那摊腐泥血肉之上。
呼!
一股近乎透明的烈火汹汹而起,将那腐泥和黑铁也似的断手裹入其中。
灰衣青年看著那腐泥被快速烧化,如同白灰铺满地上,却是摇了摇头:「可惜,终究距离炼就真符」还差了一步,否则完全可以虚空画符,那还需要什么载体?」
他略作感叹,便是看向了一个方位。
那处正是郑家宅邸所在,他刚才已从赌徒口中问出。
「妖将级的山魈除了能披皮化形」,也能役使尸鬼」,怕是郑家人也遭了难,既然遇到了,总不好当成没看到吧?」
「毕竟,叶某现在可是武朝「斩妖司」的一员啊!」
声音落入风中,灰衣青年已是消失不见。
县城以东,与县衙相隔仅一条街的郑家大宅外。
「洪先生,这郑家人真的都被妖邪所害了吗?」
唐知县面皮很是白净,虽已年近五十,看起来却像是三,四十岁一样,他现在就立在郑宅之外,将百十名官兵护在身前,脸色难看的看向前方。
郑宅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一片死寂。
虽然他还在出言询问,可实际上已经相信了洪元的话。
郑家真没出鬼的话,面对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早就打开大门来问询了。
洪元负手而立,在解决了那披著郑恒皮囊的邪祟之后,他自是要来排除后患。
不过他没打算单独出手,干脆就找到了这位唐知县。
这唐知县之所以会成为他的后台」,也没什么复杂因素,纯粹是洪元替他解决了某些中年男人都会有的难言之疾。
看在这半个月内,这唐知县给了他许多方便的份上,这绞杀妖邪的事情就带上他了。
毕竟郑家在他眼皮底下被妖物灭门,他也难辞其咎,如今也算亡羊补牢。
此方天地力量层次极高,可这朝廷官员似乎都没什么修行的样子?」
洪元目光微动,这方世界灵气极为活跃,即使是维瑟兰有著原力之弦」显化,相较起来都要差了不少。
但这天地根基愈是夯实,修炼者的破坏力相应的也就遭到了压制,放在道庭世界,他神意一扫,随随便便就可遍及万里。
当下起码被削弱了三成!
连他都是如此,中下层修士受到的压制只会更狠。
像是那被他砸死的邪祟,有著人道一重的实力,表现却比不上天星海的炼炁士。
换成炼炁士到了此世,亦是一样。
嗯!唐知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官,三源县放在荥阳郡几十个县城里都是靠后的,不能作为标杆!」
这位唐知县明显没什么晋升渠道了,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对于洪元也就随口一问,便是咬牙下令:「破门!」
一声令下,那些官兵便是动了起来,每个人都是刀兵备齐,还有一队人马手上捧著瓦罐,一股刺鼻的火油味儿逸出。
唐知县又往后躲开一些,身边还紧紧跟著三人,形貌各异,也是警惕的望向郑家。
洪元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掠过。
这三人之中,两个是县城之中的武馆主,一个是受了唐知县恩惠,被他招揽到身边的武人。
「内力?倒是跟大明的武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功法似乎连大明都比不上,都没涉及炼神————
洪元倒没什么惊异。
此方天地乃是裴灵霜,白绣绣两人入天门之后,飞升之所在,而大明武学的源流便是嘉靖一梦之中,所谓的真武界」!
在此地找到相似的功法,属实在意料之中。
嘭!
几个体壮力大的官兵抱著根木柱,狠狠撞在郑家大门上,只听得一声轰鸣,大门直接被轰开。
一群官兵蜂拥而入,朝内一看,立时呆住。
但见前院偌大的空地上,木桩子般立著几人,一个个眼神呆滞,脸色发青,穿著丫鬟,仆役,管家的服饰。
哪怕如此大的响动也是看也不看一眼。
几个官兵举著木盾上前,迎向最近的那名管家」,一名官兵拔出钢刀,试探著戳了过去。
钢刀方是晃到眼前,那管家蓦地仰头,口中发出嘶吼之声,喷出一口黑血,落到了木盾之上。
滋啦!
如同沸水里倒入了一瓢滚油,木盾立即涌出白烟,烧出一个空洞,溅出的黑血落到一名官兵手上,他发出一声惨叫,肉眼可见的手臂血肉开始腐蚀起来。
凄厉的嚎叫声中,有钢刀一刀刺入了管家体内,却像是卡住了一般,被他用手掌夹住拗断。
旋即一道道野兽也似的嘶吼响彻,从郑家各处传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郑家被从郡城赶出来,府内仍然有著大批家丁和丫鬟,还有郑恒的妻妾,家人们。
洪元目光扫去,此刻郑家响动不停,一个个人影窜出,如同野兽,姿态虽有些僵硬,速度却是不慢。
只是这些人影身上都没了生命气息。
「泼油!快,快泼油!」
一个官兵头领脸色大变,声嘶力竭的大叫起来,随即哗啦哗啦」声大作,一个个瓦罐砸了出去。
那官兵头领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丢出去,立即就有烈火烧起来,将冲到最前面的几道身影淹没入火海之内。
其余官兵也是动了起来,三五成阵,盾牌在前,钢刀长枪狠狠刺出。
这些活死人」虽然力气大了不少,还能喷毒血,到底没了脑子,一时半会就被挡了下来。
只是,光凭这些人还是敌不过啊,好在也不需要我出手了!」
洪元微微一笑,也就在这时,气流一声颤鸣,一道锐啸声急速掠来。
守在唐知县身边的三名武人刚掣出刀兵,就见得一缕白光划破长空,如同游蛇闪烁。
嗤嗤嗤!
那白光在庭院中转了一圈,掠过一名名活死人,随即就见得那些人躯干撕裂开来,从伤口处迸发出一道炽盛乳白的光火。
只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光火将所有活死人裹入其中,随之于众人眼前化为齑粉坠下。
「来得刚刚好!」
轻笑声响起,灰衣青年凌空跃下,屈指一点,那道白光忽的一折,便飞回到了他身后。
呛啷」声中,没入剑鞘之内。
「飞剑杀敌,剑仙手段?」
保护唐知县的三名武人瞧著这一幕,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敬畏之色,众多官兵也是看傻了眼。
唯有唐知县还算保持了镇定,踏前一步,拱了拱手:「多谢侠士出手,敢问侠士高姓大名?在下感激涕零!」
「呵呵!本人叶知秋,你倒不必感谢我!」灰衣青年面上带笑,从袖袍中取出一物随手丢出,声音飘来:「毕竟你我也算同朝为官,斩杀妖物也是分内之事。」
一名武人抬手接下那物事,呈到了唐知县面前,便见得是一面样式古拙,纹路繁复的青铜令牌,其上花纹密布,形成斩妖」二字,隐隐就透出一些凶戾。
唐知县见此,忙将这青铜令拿到手中,又觉得有些烫手,快走几步到了叶知秋身前,恭谨地作了一揖:「原来是斩妖司的大人,小可有礼了,小可随后设下宴席,还请大人赏光!」
叶知秋收下令牌,淡淡道:「我斩妖司之人,无品无阶,在唐知县面前可不敢称大人,何况————」
他笑了笑:「你们这些文官与我等坐在一起,怕也是很不自在,这赴宴就不必了。」
他随口拒绝,若有若无的目光就落到洪元身上,似是在观察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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