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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长坂坡开始匡扶汉室第185章
樊城大战落幕,刘备下令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城内各处疮痍稍稍平复,大营之中,刘备召集诸将分拨军务,定下两路调度。
「樊城如今已握在手中,荆襄后方尚余襄阳乐进一支孤军,不可放任不管。」
刘备沉吟片刻,做出安排:「樊城战后诸事繁杂,襄阳亦需有人招抚震慑,云长,你留在此间主持一切,最好设法劝降乐进,尽快平定后方。」
「诺!」关羽拱手领命。
刘备点点头:「我带益德丶子龙,再携于文则一同引大军北上南阳,速去南阳支援不疑与关中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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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于禁立在一旁,闻言躬身行礼。
他摩下的两万多人已经被拆分到各军之中,有他本人的配合,加上众将的一视同仁,这件事进行得颇为顺利。
分派已定,樊城城头的新换的大汉赤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关羽站在城门外送别兄长,刘备拉着他的手叮嘱了许久,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扬鞭北去。
刘备走后,关羽找来军中主簿廖化吩咐道:「元俭,你领一部士卒留在樊城,带人清扫街巷瓦砾,收敛两军阵亡尸骸统一掩埋,城中伤兵无论敌我,一律送入临时医营救治,安抚百姓,切莫惊扰地方。」
「末将遵令。」廖化领命,带着人手入城打理战后残局。
处置完城内杂务,关羽当即点齐本部水军丶步骑,横渡汉水,兵临襄阳北门之下。
此时的襄阳城内,乐进这三个月来可谓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早在八月刘备大军北上围困樊城之初,乐进就发现了城外敌军的猫腻,但却毫无办法。
悄悄派出城外的斥候回报,汉水上下大小渡口,全被关羽水军死死扼守,江面日夜有战船巡游封锁,连一叶小舟都难以潜渡。
他能怎么办?难道让他率军游过汹涌的汉水去支援北岸的曹仁?
起初他还焦躁不安,天天在城头望着北岸,盼着曹仁能打出个结果来。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岸的消息渐渐断绝,他也就渐渐听天由命了。
算了,刘备围襄樊,丞相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届时援军一到,双方必有一场血战。
曹仁胜,则刘备沿汉水撤退,襄阳之围自解。
退一步讲,曹仁镇守荆襄多年,用兵老成持重,樊城城墙坚固丶粮草储备充足,就算一时被困,据城坚守数月绝非难事。
刘备七八万大军远征,补给线绵长,久攻不下士气必然溃散,到时不战自退,结果是一样的。
至于樊城被攻破丶曹仁兵败身死这种结局乐进倒是从来未曾想过。
毕竟在他心中曹仁乃是宗室顶尖大将,樊城更是经营数年,绝非轻易能够拿下。
是以既然渡江支援无望,他索性闭门守城,暂且落得清闲,静候北方援军的佳音。
这一日午后,乐进正在府中独自饮酒,消解烦闷。
一名亲兵快步闯入大堂,神色慌张跪地禀报:「将军!北门城外出现大队军马,看旗号,应是刘备麾下关羽所部!」
乐进手中酒杯一顿,心头咯噔一下。
「北岸分出胜负了?」
他站起身,对身旁正在军中历练的儿子乐綝招了招手:「走,随我去北门看看。」
他带着一众亲卫快步登上北门城头,抬眼望去,城外旷野之上,汉军军阵排布整齐,甲光耀眼,全军士卒士气高昂,这哪里像是一支打了败仗的军队?
乐进心中越发狐疑,扶着垛口朝城下喊道:「城下统兵之人,可是汉寿亭侯关云长?」
关羽策马出阵,朗声答道:「文谦,许久不见。」
虽然隔着颇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丶那声音,乐进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看着城下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扯:「云长今日至此,是打算与我刀兵相见?」
关羽摇了摇头,语气坦然道:「关某念在昔日与文谦有过故旧之情,今日特来替文谦与麾下将士谋一条出路。」
乐进闻言仰头大笑,满是不屑:「原来云长今日是来做说客的!但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儿,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你若想取襄阳,放马过来便是,咱们战场上见真章!」
关羽面带笑意,不疾不徐地说道:「文谦,许都三万援军全军覆没,于文则被我军生擒。」
「数日前樊城已破,曹子孝战死殉城,满伯宁已率残部归降。」
「你独守襄阳,有何用处?」
乐进身子一僵,心头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
他深知关羽素来直爽坦荡,从不说虚妄谎话。可心中依旧不愿相信,强作镇定道:「关云长!你何必以此虚言诈我!」
关羽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争辩,抬手朝身侧示意。
身后卫士纷纷避让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满宠。
乐进眯起双眼仔细辨认,脸色一点点发白,失声大吼道:「城下之人,可是满伯宁?」
满宠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
一旁的关羽看着他笑而不语。满宠对曹操毫无疑问是有忠诚度的,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带到这襄阳城下,让你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现在的新身份。
满宠涨得通红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起于禁随刘备大军北上之时特意叮嘱他的那句话:「伯宁,咱们既然已经降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否则两头都不讨好。」
他心中明白,自己既然已经归降刘备,就算表现得再有骨气,远在邺城的曹操也绝不会再信他口反观刘备,连曾经投奔曹操的徐庶都依旧善待信任。
可曹操心性多疑刻薄,曹营今后断无他满宠的容身之地。
满宠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半晌,终于艰难地开口:「文谦将军,满宠在此!」
乐进一听这声音,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过了许久,乐进才大声喝问道:「伯宁!关羽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满宠说完,再次低下了头。
城头上众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乐进呆立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曹仁,宗室第一名将。于禁,外姓第一名将。
这两个人,一个战死殉城,一个兵败被擒,短短两个月内全都折在了刘备手中。
他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可如今本该守在樊城的满宠就站在襄阳城下,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不光是他,这个消息对所有人都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几乎摧垮了他们心中所有的底气。
「乐进!」关羽再次指向城头,声如雷震道:「如今南阳丶南乡全数归降,我大军兵锋已直抵许都城下!」
「眼下方圆数百里唯剩襄阳一座孤城,不会再有任何援军!」
「你若早日开城投降,我主必定高官厚禄相待。」
「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乐进浑身一颤。关羽这话可不是吓唬人,因为他甚至不需要攻城,围也能把自己围死。
况且汉水江面尽数被水军封锁,他想要突围都无路可走,仅凭城中数千兵力,长久围困之下,早晚必败!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最器重的儿子乐綝。
乐綝也正担忧地望着他,低声唤了一句:「父亲?」
乐进只得强行稳住心神,朝着城外高声喊话:「云长所言,我已然知晓。但此事干系全城将士性命,容我与众部将细细商议,还请宽限十日,届时我必定给你一个答覆!」
关羽冷笑一声。缓兵之计!若是平日也就罢了,但如今军情紧急,他哪来这么多时间陪乐进耗在这里?
「三日。我只给你三日!三日之后若无答覆,我便视作文谦决意死战。届时大军围城,莫谓关某言之不预!」
乐进见关羽心思通透,半点糊弄不得,只能咬牙应下:「好,就三日!三日之后,给云长一个答覆!」
关羽大手一挥,传令全军就地于襄阳城外扎下营寨,各处岗哨加倍巡逻,不可有半分懈怠。
「将军,」关平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这乐进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军何必还要如此严阵以待?麾下儿郎们这些日子征战已久————」
他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了父亲那道冰冷的目光。关平心里咯噔一下,将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为将者,执掌三军,万事当先求谨慎,岂能如你这般心浮气躁丶轻敌大意?」
「末将知错。」关平被骂得身子一缩,低下头不敢吭声。
关羽看着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当即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看看人家周不疑!比你还小几岁,如今已经独领一军,纵横颍川,打到许都城下了!」
「你空长他几岁,如今却说出这般浅薄无知之语,行事毫无分寸!」
「数年征战,竟是半点长进都无,实在愚不可及!」
关平被训得满心委屈,忍不住小声嘟嚷道:「不疑他长驱直入,孤军杀到许都城下,那般行事,哪里谈得上什么谨慎————」
「你这逆子,还敢与我顶嘴!」
三日后,清晨。
乐进派了一个老成持重的校尉出城,来到关羽营前,小心翼翼地禀报了乐进的请求:「我家将军想派我去一趟北岸,亲眼看看樊城如今的模样。」
关羽听完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吩咐麾下赵累安排一艘船和几个水军士卒,护送此人渡河。
那校尉千恩万谢地去了,关羽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翻看手中的舆图。
赵累目送着那艘小船在北岸靠了岸,船上的人影匆匆下船,朝樊城方向去了。
他转过身,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那乐进————真的会降吗?」
关羽坐在帐中,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势如此,我军只需日日加固营寨,闭营自守,不与其交战。他怎么办?」
「要么强攻我军营垒,白白送死。要么继续坚守待援,直至粮尽,全军饿死————」
关羽将竹简搁在案上,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襄阳的结局已经无可更改。他降与不降,结果都是一样的。」
半日后,那艘小船重新出现在汉水南岸。校尉连忙赶回城中。
乐进坐在主位上,身旁是乐綝和几个随他多年的老部将,堂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说吧。」乐进声音沙哑,「都看到了什么?」
校尉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将军————樊城,确实是破了。」
「末将进城的时候,看到南城的城墙塌了好大一片豁口。城门早就没了,城门口堆着的沙袋被水泡得稀烂。城里到处是淤泥,深的能没到腿弯,屋子塌了一半,街上空荡荡的,除了刘备军清理淤泥和尸体的士卒,连活人都没几个。」
堂中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乐进的面色沉了沉:「继续说。」
「末将还碰到了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伤兵,他们说大水灌城之后城墙塌了,牛金在西城战死。征南将军在南城————」
「剩下的————剩下的都跟着满伯宁降了。」
校尉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不敢抬头。
「还有呢?」
校尉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末将还看到一座新坟。就在樊城西北角,远离汉水之处。坟前立着石碑,碑上刻着:汉征南将军曹公讳仁之墓。」
「坟前的祭品还是新的,想来设祭的人应该刚走没多久。」
堂中一片死寂。
乐进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堂中那些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老兄弟,看着他们脸上或不甘或释然的神情,缓缓开口:「诸位都是随我多年的同袍。事已至此,有话不妨直说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校尉率先起身,朝乐进深深一揖:「将军,末将有一言。我等困守襄阳三月,粮草将尽,北岸援军全军覆没,樊城已破,征南将军已死————」
「便是丞相在此,也不能说我们不战而降。末将恳请将军,为城中数千儿郎着想。」
他话音落下,又有几人站了起来,抱拳附和。
不多时,堂中绝大多数部将都表了态:降。
只有两三个校尉坐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既不开口反对,也不点头赞同。
乐进扫了他们一眼,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
「你等若是不愿降,大可率本部人马出城,与关羽决一死战。」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乐进绝不阻拦。」
那三个校尉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慨变成难堪,最终变成沉默。
嘴上说着宁死不降是一回事,但真让他们带着几百人去冲击关羽的大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终,领头的一个校尉低下头,闷声道:「末将————听将军的。」
乐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最后落在身旁的乐綝身上。这个他最器重的儿子正站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綝儿,你怕死吗?」
乐綝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不怕。」
「好孩子,你不该死在此处。」
乐进伸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门外的秋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他站了片刻,朝身边的亲卫吩咐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
「传令下去,明日开城。」
建安十八年九月底,乐进率襄阳守军开城投降。
至此,荆州全境正式归入刘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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