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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孟芜立即道，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圣皇说，“叫我四哥。”
孟芜迟疑道，“前辈面前，不敢冒犯，我称呼您为四爷，可好？”
圣皇直接否认，说，“就叫四哥。”
“…是。”他态度这样强硬，孟芜也不敢再拒绝，到底应了下来。
“来叫一声。”圣皇带着些兴致的说。
孟芜迟疑，轻声叫，“四哥。”
“诶。”圣皇应了朗声笑起，疏阔自在，说，“就该如此。”
孟芜默了默，接上前面的话题，继续说，“…多谢四哥好意，只是不必，我有落脚之处。”
那个租住的洞府？
灵气稀薄，禁制平常，不适合修炼，也不安全。
圣皇心说，但这些话到底没出口。
孟芜在他面前本就生疏拘束，再得知他还知道这些，只怕要更小心翼翼。
罢了。
以后时日长久她自然会转变主意。
孟芜的气息被录入保护宅子的阵法后，几乎心念一转就弄清楚宅子的情况。
这座宅子位于东城第八坊，周围所住非富即贵。
整座宅子很大，但里面空空落落，除了他们彼此一个人都没有，可见不是常居住的所在。
这样好的一个院子空着，可见对眼前人来说不算什么。
孟芜默默的看，跟在圣皇身后一路入内，到了府中正中一处院落。
院中亭台楼阁雕栏玉砌，湖泊山石，奇花异草，景致错落，几如仙境一般。
圣皇随意在亭中坐下，一指对面，“坐。”
孟芜依言坐下，听他说，“把我之前给你的令符拿来。”
她立即取出，双手奉上。
圣皇抬手间令符浮现掌心，他挥手间周身浮现几十种材料，手中掐诀重新开始炼化。
这次显然不是上次那般随意，孟芜看着，不敢打搅。
如此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圣皇收手，那令符悬于空中，约巴掌大，呈椭圆形。依然是之前的黑色，但总给人一种更深沉，更浑厚的感觉，没了玄阴灵石给人的阴冷轻盈感。
符上一个先天云箓字，孟芜认得，那是【嬴】字。
这个字在大稷皇朝许多地方都能看到，往往都代表了圣皇的意志。
但一些嬴氏王族也会用这个字，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
整个嬴字令符明明是深沉的黑，转动间却隐约会泛起幽光，无形中散发着一股威压感，仿佛大山压在人心间一般。
只是粗粗一感受，孟芜就知道这令符兼具着护身之能。
“滴血认主。”圣皇说。
孟芜微微迟疑，按照他的话做，一滴鲜血落下，她立即感觉自己和令符有了莫名的关联，并且隐约感觉到令符的用处。
之后她又用祭宝之法祭炼，那令符倏忽间便消失不见，出现在她丹田之中。
“东西做的仓促，材料也不够，最高能抵真仙一击，真仙之下直至令符破碎，但那时候想必我已经能赶到。”
这个东西，更多的是代表威慑性，真仙即以上想必也能认出这东西是出自他手。
但圣皇依旧不满意，他的死敌很多，那些妖鬼都不是好相与的，若遇到它们，这个令牌起不了任何作用。
“回头我寻到材料，再给你做个更好的。”圣皇说。
“已经很好了。”孟芜总是冷淡的神情也不由舒展些许，她虽然冷淡，却也知道好歹，没有拿了别人好处还甩脸子的做法。
“多谢前辈。”她说。
“嗯？”
“……多谢四哥。”
圣皇这才满意
这么多年，叫他四哥的除了自家弟妹，就是一些好友兄弟，他早就听惯了。
眼下多了一个小女子，他竟然觉得有些新奇。
这感觉不赖。
“我有事做，不会常驻于此，以后你要来提前用令符给我信。”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其中隐藏之意，也着实令人尴尬。
轻薄白纱之下，孟芜的脸颊顿时染上一抹飞红。
有些事，做下决定的时候简单，等到直面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艰涩之处。
一想到以后要和眼前这个不熟悉的人每月相约一次，还要提前给信，只是想想，就让孟芜心中生出一股悔意。
“…是。”但再后悔也无法回头，孟芜只得慢吞吞答应。
圣皇忍不住又多看一眼。
他察觉到这般行事的不妥，转而又说，“你每月体质爆发是什么时候？”
“初一。阴阳交替之时，体质被天地牵引，最为严重。”
他便道，“初一我会在此等你，若不来，可提前与我说。”
这便自然多了。
体会到他话语中的体贴，孟芜一直垂着的眼不由微微抬起，轻轻看了他一眼。
在一众喜怒不定的前辈中，眼前人的脾性的确称得上一句不错了。
不用提前预约，的确让孟芜放松许多，她紧绷的身体微的松懈，说，“多谢…四哥。”
“谢什么。”圣皇道，“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客套。”
“放心，我不吃人。”他又朗笑调侃一句。
孟芜神情微的松懈些许，又有些出神。
这件事，便就这么说定了？
孟芜心里微定，却又有些彷徨无措。
以后又会怎样呢？
圣皇瞧得分明，心里难得生出一丝堪称柔软的情绪。
孟芜一直都表现的很冷静，很从容，哪怕遭逢大乱也没有慌张，谨慎应对。
但其实她还小呢。
看骨龄，也才一百多岁而已。
孟芜没在这处院子多留，很快就寻了借口离开。
她一走，圣皇也走了。
院子恢复了长久以来的寂静。
孟芜直接回了租住的洞府，至于靖阳郡王府那边，她早就留了信，表示自己要外出历练一段时间。
不过原主在靖阳郡王府的存在本就不高，成婚百余年来，靖阳郡王只在必须要两人一起露面的时候才会找她，前后不过两次。
毕竟是圣皇赐婚，有些时候必须要一切，不能让人以为他对圣皇赐婚不满。
而且修士修炼，动辄几十几百年，想来她离开一段时间也无碍。
孟芜就此在洞府中修炼起来。
恍惚中大半个月过去，已经是月末最后一天。
晦日，月光将尽。
及至每月初一，朔日，月隐，阴极而生阳，阴阳交替，一月轮转。
孟芜的体质开始躁动。
一整个白日，她都在克制控制自己，原本就难耐的体质躁动期，如今进了大乘期，更难忍耐了。
一直到夜里，子时，孟芜起身，一步迈出，空间挪移。
再次出现，已经是第八坊的宅子。
宅子布置有禁制，若无允许，根本传送不进来，会被禁制拦截在外。
但孟芜的气息早被圣皇录入禁制之中，因此只是阻拦刹那，甚至不仔细感觉都感觉不到，就已经成功进入。
落脚点还在上次离开时的凉亭。
孟芜抬眼，顺着感应中的气息向一侧看去，就见满府昏暗之中，那边屋舍檐下却亮着灯，屋内灯火亦明亮着，门敞开。
仿佛无声的邀请。
她唇微抿，略迟疑，在体内躁动的促使下，到底抬步走了过去，直接进屋。
门在后面无声关上。
孟芜心里一跳。
她脚下一顿，再次生出离开的想法，可不等行动，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一处寝室之中。
屋舍高阔，高床软枕。
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抬眼看她。
“过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