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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貌合神离
一、意外不断，李云博苦思脱困之策
李云博得知李云闪在庆都作坊被抓走的消息后，彻夜未眠。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李天骏刚刚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炮火营就差人来知会李云博，说是炮火营例行公事夜间巡查，不巧遇到大少爷李云闪在庆都作坊试制火药，于是请到炮火营问个究竟。前来知会消息的是炮火营的一名校尉，说是奉都监将军郑道光之命，特意带着炮火营的官文印信，向他和李府通报的。这个过于正式的通报，着实让李云博吃惊不小。
前来通报的校尉跟他说：“大唐炮火营都监郑将军，差遣末将特地前来贵府禀报翰林大人：贵府长房长子李云闪在令尊大孝期间，私自前往庆都作坊制造爆竹，说是掌门百日大祭在即，做些爆竹献礼。我等例行公务，请回去了解详情，做些笔录。若无他事，弄清情况之后即刻送大少爷回府。得罪之处，敬请海涵……。”李云博不露声色，若无其事地跟他打哈哈：“哦？制造爆竹，这可是违反炮火营禁令的事情。俗话说，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更何况一个乡野家族的长子！没事，你们问好了，如若违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心里，急得直打鼓。而更让他震惊的是，校尉前脚刚走，管家就带着庆都作坊黄掌柜的儿子慌慌张张的进来了，他将李云闪、黄掌柜被抓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通。李云博终于印证了自己的判断，驸马府爆炸案中，火锅里威力不凡的炮火，果然是大哥制作的！制造的地点，就在庆都作坊。而让李云博更加头痛的是，李云闪销毁炮火，居然被郑道光抓了现场！！
送走黄公子后，他几次准备起身前往炮火营查看究竟，可是转念一想，去干什么呢？他们例行公务调查情况，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连夜赶过去，就等于告诉郑道光江世敦他们，他李云博心急如焚，甚至心中有鬼。关键时刻，还是得有定力，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按兵不动、以静制动是唯一的选择。
将近亥时，李云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顺势盘腿坐在坐榻上，静静地打起坐来。可是，脑子里总是出浮现李云闪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样子，怎么也静不下来。更鼓一次次的敲，雄鸡一遍遍的叫，好不容易熬到鼓敲五更、鸡叫三遍，突然听到外面有哭喊声。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黎明似乎还遥遥无期。他连忙起身，赶紧跑出房间来到大客屋里，发现母亲在那里垂泪，大嫂哭得死去活来，几个女眷在一旁宽慰着。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大哥被炮火营抓走彻夜未归，肯定犯了什么大事……李云博就把李云闪被抓一事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然后好言相慰，劝她们别太担心，大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众人听李云博这么一说，有的信了，也有的将信将疑，但哭的人都止住了，只是大嫂杨氏还不停地抽泣着。经过一阵劝慰，不一会儿，大家又陆续回房歇息去了。
李云博估计，江世敦不会把大哥怎么样。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将这起爆炸案往李氏头上扯，争取主动，逼迫李氏就范。问题是，火锅爆炸的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呢？他去过现场，那间屋子被清理得很干净，应该没有大问题。但是阴险狡诈的江世敦，会不会无中生有，陷害李氏呢？这个，就说不准了，毕竟，如此威力巨大的炮火，只有瑶池李氏才会制作，而直接设局杀人的三个人，都和李氏有关系。他们要是有意栽赃，那么李氏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
如此看来，江世敦一旦借题发挥，瑶池李氏是逃不掉的，他李云博就算使劲浑身招数，也是无力回天的。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就算洗清，也会有一股屎尿味儿，更何况这个案子，本来就无法撇清。看来，主动退让，迎合炮火营意图，是脱困的唯一出路了。
天快亮了，李云博仍然一个人在客屋里来回走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乾卦统领带着几个密使匆匆赶来，神色严峻。见了李云博，来不及施礼就说道：“少主，大事不妙，适才阁左大人传来消息，郑大雄自杀了！”
“什么，郑管家自杀了？这怎么可能？”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李云博目瞪口呆，“昨日我去城南监狱探望馥湘公主，他都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一晚，就突然自杀了呢？这消息是怎么得来的？”
乾卦统领道：“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前来通报的信使只是说，驸马府出事以后，他们根据阁左大人安排，一直秘密潜伏在边镐幕府和城南监狱。子时刚过，突然间城南监狱就哗然起来，密使暗中查看，原来夜里，郑大雄被有司传唤过堂，被打的遍体鳞伤，回牢房不久，就咬舌自尽了。”
“这就奇怪了。”李云博思忖着，“江世敦专程调查的人马已经回了瑶池，怎么会连夜过堂呢？就算郑大雄过堂后不堪忍受咬舌自尽，也不会立即被人发现……看来是他们故意弄出动静……前来禀报情况的信使呢？”
乾卦统领道：“通报完情况，就回了。说是阁左大人指示，非常时期，为了安全期间，不能面见少主。”
“阁左大人做得对。”李云博猛然想起以前的约定，原来是自己情急之下乱了方寸，居然把这等重要的规定给忘了，“他们有没有打探如霜姑娘的下落？”
乾卦统领道：“信使说，阁左大人正在派人打探，目前暂无刘紫使消息。”
李云博道：“你们暂且回去，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注意安全，千万别让炮火营觉察。”
送走乾卦统领，李云博突然沉重起来。李云博突然记起，昨天他探过监，还和郑大雄见过一面。郑大雄当时精神状态很好，口口声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全力保护公主。他万万没想到，郑大雄会咬舌自尽，这个硬汉，他是他曾经在长沙街头收留的，带到驸马府当管家。他了解，郑大雄是响当当的好汉一条，绝对不会经不起过堂折磨而自杀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被人杀害，伪装出自杀的现场，尔后又散布流言，目的可能是引诱他们上当。想到这里，脑子里猛然闪现昨天的情形，顿时恍然大悟：当时他跟边镐请求探监，被边镐以案情尚未查清为由拒绝了。可是江世敦却极力为李云博说话，说是翰林大人要探监，还望边大帅网开一面。李云博突然明白了，原来是江世敦刻意设局，让他去探监，然后把自己牵扯进去：你李云博探过监，见过马馥湘和郑大雄，肯定做出了什么安排。如今郑大雄自杀了，你李云博就是此案主谋，要郑大雄丢卒保车！
“这一招狠啊！”李云博后悔自己情急之下太过大意，没有深思当时江世敦力主他探监的意图，现在可好，一不小心被他设局，掉到了陷阱里，只怕在劫难逃。
“老狐狸，想玩死我，我可没那么傻！”李云博突然愤怒了，“既然你出手如此之狠，就别怪我李云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将来，我李云博一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正当愤怒之间，秋月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客屋，这让李云博吃惊不小。李云博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
秋月道：“官人赴长之后，我回府上取些衣物，正好等一起一回烂泥湖去。官人什么时候回的？”
“简直睁眼说瞎话！”李云博压住怒火，问道，“我问你，现在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凌晨寅时上下吧……”
“一个媳妇人家，半夜三更回来，衣物那么当紧，需要你摸黑来取？”李云博冷笑道，“我黄昏就回了，一直没看见你。晚上回房睡觉，你也不在……你老实交代，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秋月急忙道：“官人，你别激动，这里说话不方便，还是回房说话吧！”
李云博见她还算冷静，知道她回来必有要事，于是跟他回到屋里。秋月叫丫鬟出去望风，关上门对李云博说道：“官人，你千万别误会。我半夜三更赶回来，就是有大事告诉你。”
李云博冷静下来，说道：“要事？什么要事？”
秋月道：“天刚摸黑，江世敦就亲自来到烂泥湖，向我交代道，驸马府火锅爆炸，很可能是李云博的主谋，要我加紧盯住你……他还说，火锅里面的火药，不是一般的火药，而是李府的大威力炮火。经过查明，这些炮火就是李云闪提供的……妾身觉得事关重大，就连夜赶回来了。”
李云博问道：“你知道我回了瑶池？”
秋月道：“知道啊，江指挥说，你和他一起回来的。”
李云博笑道：“那你回来，是给我通风报信，还是监视我呢？”
秋月见他如此这般，有些委屈，没好气的说道：“官人说什么话！妾身是你的人，怎么会监视你呢？我天天和你在一起，知道你不是主谋，这是他们故意陷害！我连夜回来给你报信，没想到好心没得好报，真是蚊子遭扇打，就因嘴巴多！早知道，妾身不回来就好了！”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李云博伸手揽过她，说道，“家中突然飞来横祸，这时候不小心一些，恐怕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没事。”秋月笑了，抱着李云博道，“我相信官人会忠于皇上、忠于朝廷，也一定会为朝廷出力。那些不怀好心的人，就是嫉贤妒能，怕官人出人头地，抢了他们的功劳。因此无中生有，设计陷害。官人放心，妾身一定竭尽全力为官人洗清冤屈，还以清白。”
“多谢娘子。”李云博谢过秋月，又嘱咐道，“江世敦这些人，诡计多端，总以为我们是亡国降民，老是对我们瑶池李氏缺乏信任。你也要小心一点，一旦被他记恨，那就麻烦了。”
秋月道：“我知道。你也得小心点。”
“好。”李云博说着，扶秋月站起来，“哎，你合适的时候去一趟炮火营，就跟江世敦他们说，李云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气得七窍生烟，准备密奏皇上，申辩不白之冤。”
秋月道：“那行，我明天就去密报，让他们也紧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