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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恺看着唐宁,“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唐宁怔怔地愣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扯着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离婚居然这么难。”
结婚的时候,只要两人在场,几分钟就可以办好结婚证。
离婚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浑身的肉扒下来。
“你换个国家生活,那里没有人认识你,你可以开启新生活,这不好吗?总比你现在浑浑噩噩的活着好。”
唐宁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陈砚珩的人,你不该帮着他吗?”
孙恺垂下眼睫,嗓音有点轻:“你是青竹的好朋友,她已经没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她在地底下,大概也会开心。”
唐宁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唇瓣嗫嚅:“青竹......”
“我知道了。”
唐宁说完,沉默地将那一碗饭吃完。
她给陈孚升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和她定好时间地点。
唐宁挂断电话后,传来两声敲门声,陈砚珩从外面进来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将锁屏都按开了。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吃好了?”
孙恺起身:“我就先走了。”
陈砚珩走到唐宁身边,让护工把碗筷都收下去。
唐宁攥着手机,突然抬头:“你不用工作吗?”
陈砚珩目光一顿,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想把我支走?你要做什么?”
唐宁看着他:“我没有。”
“你说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陈砚珩将她看得很透。
唐宁垂下睫毛不说话了。
男人掐着她的脸颊往上抬了抬,“你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吧?”
唐宁视线一顿,“知道。”
陈砚珩淡淡道:“知道就好。”
唐宁没说话了。
她和陈孚升定的日期是在宋栀入狱后。
陈砚珩抽出一张湿纸巾,给她擦了一下嘴角,“回去睡觉,睡醒就吃饭。”
“我现在睡什么觉?又不是晚上。”唐宁挥开他的手。
陈砚珩:“午觉。”
他拍了下她的背,“去隔壁房间睡。”
冯景住的是vip病房,有一个陪护房间。
唐宁不想跟他吵架,知道自己现在也犟不过他,便直接起身去了陪护房间。
陈砚珩跟在她后面。
唐宁看到他反手关门,脱身上的外套。
她下意识往后退,“你干嘛,我现在是病人,你也是。”
陈砚珩手上的动作也一顿,轻瞥她一眼,淡淡道:“我也是人,我也要午睡。”
唐宁:“那你回家睡啊。”
“这是我开的病房,费用都是我缴的,我就睡这,要么你就出去。”
唐宁转头上了床。
没过多久,身侧的被子被人拉开,床垫往下塌陷,她背脊一僵,低头将脸往被子里埋,闻着上面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刻意去忽略背后的男人。
她身体也累了。
奇怪的是,平时怎么都睡不好,但陈砚珩在她身边,她总是能很快就入睡。
大概是身体的记忆,她毕竟和这个男人相处二十多年,同床共枕四年。
哪怕她心里是抵触的,是痛恨的,但身体仍然十分下贱地习惯依赖他。
这一场午觉,两人都睡得很安稳。
连护士进来给冯景换点滴瓶都没有将两人吵醒。
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全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呼吸沉稳地落在她额头。
哪怕被她压着的那只手已经将外面那层纱布浸满血迹,他依旧抱着她。
两人都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唐宁蹙着眉心,眼睫颤了颤。
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唐宁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和谁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摸出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艾德教授。
“小宁,你现在在哪?你来......”
唐宁捂着手机下床。
她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陈砚珩,害怕他刚刚听出什么端倪。
但此刻,陈砚珩一只手搭在眉眼上,疼得直皱眉。
刚刚唐宁起身的时候,不亚于把他受伤的那只手用杠杆压了一下。
唐宁放心地出去。
冯景还没有醒过来,她心间滑过担忧,“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赵他们遇到了个难题,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我今天就过去,教授你放心。”
“没有这么着急,你今天不是给姜南下葬吗?肯定一顿忙,别着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关心,一下子就让唐宁红了眼圈。
她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没办好,我让人重新选了个好日子。”
她怎么安心让姜南在这么乱的情况就下葬。
“有人闹事?”艾德教授声音沉了沉,“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就跟我说。”
“嗯,好,谢谢教授,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
挂了电话后,唐宁对着窗户吹风,不想红着眼圈回去被陈砚珩看出来。
不然他又要问东问西的。
但陈砚珩一会儿没见着她就出来找人了。
“站在这吹风做什么?”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唐宁转过身,垂着的眸子第一眼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渗出了大片红。
“你手。”她将他往外推了推,“离我远点,血腥味很臭。”
“哦。”
他往后退了两步。
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抱着冯景的时候血腥味就不臭了?难道他是香的?”
“......”
空气陷入了沉默。
陈砚珩拿出了病房里的医药箱,自己拆了纱布。
唐宁看着他直接把纱布拆开,因为血迹粘连,拆的时候时不时将他伤处的肉都粘起来。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臂肉也疼了起来,蹙紧了眉。
他看她一眼,唤她:“过来帮我。”
“不要,你自己弄的,活该。”她不仅没过去,反而往后退了退。
“很疼,快点过来。”
“不。”
“暴露在空气太久会感染的,快点过来。”
“你感染关我什么事。”
“......快点过来,我单手不好弄,帮我拿一下纱布。”
“那你叫护士。”
陈砚珩不说话了。
他自己给自己消毒、上药,最后缠上纱布。
但最后一块纱布不好缠,“过来帮我打个结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