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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年,和南槿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律师事务所蒸蒸日上。
凭借着Emma他们镀了金的学历和南槿在背后的人脉,再加上陈淑仪在前面没日没夜地打理,这家当年只有毛坯的律师事务所,如今在中环已经站稳了脚跟,手底下养着百十号人,专做内地和香港之间的跨境生意。
当然,其他官司也是接的,这要看南槿那群从英国来的同学有没有兴致。
律所赚钱了,Emma她们几个合伙人在半山合租了一栋小洋楼,走路到南槿家只要十几分钟。
周末没事就溜达过来蹭陈妈的饭,顺便跟南槿汇报一下律所最近的动向。
这些事情南槿通常是不听的,直接让579记录并定夺。
律师事务所开起来的第三年,南槿怀孕了,嗯,生父不明。
阿来和阿Mike在床上从来都较着劲,你一天我一天,时间距离太近了,不验血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对于这事,南槿已经有了经验,测出来怀孕那天,她当场问两个人:“都不想验,对吧?”
两个男人讪讪,缩在角落里装鹌鹑。
南槿于是拍板:“那就一起养吧,反正是我的孩子,两个爹也不嫌多。”
南槿怀孕的消息被梁世文告知了三叔公,九十多岁的三叔公腿脚依旧利落,当天就让村里的小伙子把他送来梁家,抖着嘴唇问:“孩子他爹是谁?”
收到的唯有一片沉默。
三叔公天都塌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身为梁家族长,三叔公负责族里孩子的血脉记录,族谱上要明明白白写着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一代一代往下传,结果族谱在自己这里出了毛病,三叔公险些一口气厥过去。
三叔公抖着手指了指梁世文,又指了指南槿,最后指着最好欺负的阿来和阿Mike,骂骂咧咧:“你哋两个死仔!搞出人命都唔知边个系老豆!两个大男人,连个种都分唔清,你哋话俾我听,你哋有咩用?食屎啦!我活到九十岁,未见过咁离谱嘅嘢!梁家几代人都未试过咁丢架!”
三叔公这口气大概憋了很久了,骂声不带停的,足足骂了一个小时才住嘴。
他重重拄了一下拐杖:“明天就去医院!验那个弟什么唉的,让人家医生好好看看孩子爹是谁!”
“是DNA。”梁世文摸了摸鼻子,“三叔公,您还知道这个啊?”
三叔公冷哼:“要是我老头子不知道,不就被你们糊弄过去了?”
梁世文不说话了。
可阿来和阿Mike死活不去医院。
三叔公简直被这两头倔驴气死了,就是验个血,又不是要两个人的命,结果没一个配合的!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怎么?造反啊?”
阿来梗着脖子:“三叔公,这事您就别管了,不管孩子是谁的,我和阿Mike都是孩子爹,那这血缘关系就没那么重要了,验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阿Mike也说:“是啊,三叔公,孩子一出生就有两个爹疼她,好事啊!”
三叔公:……
三叔公老当益壮,抡起拐杖就朝阿来打过去。
阿来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拐杖擦着他肩膀落下去,砸在沙发扶手上。
三叔公没收住劲,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阿来赶紧伸手去扶,被三叔公反手一拐杖敲在手背上。
“哎哟!”阿来缩回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三叔公追着他又是一拐杖,阿来绕着茶几跑,三叔公拄着拐杖在后面追,拐杖一下一下往地上顿得咚咚响。
阿信蹲在角落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企定!我打死你个死仔!”三叔公追了两圈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拿拐杖指着阿来。
阿来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三叔公,您都九十多了,悠着点。”
“九十多都打得死你!”三叔公拄着拐杖喘了几口气,转头看见阿Mike还站在旁边没动,一拐杖就抡过去了。
阿Mike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拐杖砸在他大腿外侧,闷响一声。
“你仲企喺度?你唔走?”三叔公又抡了一下。
阿Mike往后退了半步,终于躲了。
三叔公追着他打了三四下,阿Mike不敢还手,绕着餐桌跑了两圈,最后被三叔公一拐杖敲在屁股上,捂着屁股跳了一下。
出了气,三叔公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坐到沙发上歇脚。
他见阿来和阿Mike那边说不通,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最不好说话的南槿身上。
说实话,他是有些怵南槿这个小辈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本事,还怵她身上那种捉摸不透的危险气质。
但没办法,为了自己不被以后的族长戳脊梁骨,说“不称职”“瞎记载”,三叔公豁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软了些,换了个路子。
“阿槿啊。”他拄着拐杖往南槿那边挪了挪,“三叔公不是要为难你,你想想,孩子将来长大了,上学、看病、办证件,样样都要填父母的名字,父亲那栏写两个,人家学校怎么看?医院怎么看?将来她懂事了,问你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爸爸她有两个,你怎么答?”
南槿实话实说:“直接说她有两个爹就行,她会自己理解的。”
三叔公噎了一下。
“那将来嫁娶呢?人家家里问起来,你怎么讲?”
南槿依旧道:“照实说,对方会理解的,不理解这门婚事也可以不结。”
三叔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被堵回来了。
他喘了口气,换了个角度。
“那族谱呢?族谱上父亲那栏写两个,往后一代一代传下去,后人翻起来看着像什么话?”
南槿语气随意:“三叔公,族谱上写两个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干脆一个不写也行,反正您是族长,您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我担心的是这吗?
三叔公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胡子又翘起来了。
他指着南槿,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气哼哼地站起来。
“好!好!你哋一个二个都咁有主意!我老头子唔理喇!将来出事唔好嚟搵我!”
一场闹剧结束,躲在角落里、中间被三叔公趁机打了两拐杖的梁世文这才敢冒出来。
他抚了抚胸口:“总算是走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藏在家里各个角落看戏的阿信、陈妈、陈淑仪和Emma,甚至阿鬼和阿肥都冒了出来,齐齐感叹:“三叔公可真有活力。”
梁世文挥挥手:“行了,都去做事,别围在阿槿身边招烦。”
众人聊着天,三三两两散开了。
梁世文凑到南槿身边,说:“把三叔公的话当放屁就行,咱家孩子有两个爹咋了?那是你有本事。”
南槿当然不把三叔公的话放在心上,实际上,梁家没人把三叔公引起的这一场闹剧放在心里,就连三叔公自己也知道希望甚微,今天走上这一遭,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三叔公攻击力为零,南槿就当是给自己唱戏了,但如果三天两头都来上一遭,她也是不乐意的。
她对梁世文说:“给三叔公找点事做。”
南槿现在就是金疙瘩,再过分的要求,梁世文都会答应,别说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立刻答应下来:“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做。”
他直接使唤阿来去了一趟老家,把族里几桩旧怨翻了出来,三叔公为此焦头烂额,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