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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温言许做的，很简单的几道家常菜。
林昭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看着温言许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筷子，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怎么了？不合胃口？“温言许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看见她低着头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林昭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太好了。“
温言许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追问，把汤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也是。“林昭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个人的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温言许洗碗，林昭站在旁边，用干毛巾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放回橱柜里。
两个人偶尔碰一下手臂，一如从前，对视一笑。
“出去走走？“温言许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了擦手。
林昭点了点头。
傍晚的风很轻，温言许走在她旁边，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子。
两个人沿着院子外面的小路往前走，路两旁种着不知名的树，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夕阳的余晖落在林昭的侧脸上，暖融融的，她眯了眯眼睛，没有加快脚步。
“言许。“她忽然开口。
“嗯？“
林昭想了想，偏过头看着他：“你说，明天醒来，这一切还在吗？“
温言许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认真：“在，昭昭，这一切都在，只要你想，它就会一直在。“
林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和的眼睛，没有再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温言许跟上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像以前那样。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那盏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花丛上，落在那只小灰猫蜷缩的台阶上。
小猫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懒懒地闭上了。
林昭蹲下来，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蹭了蹭她的手指。
温言许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
卧室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浅色窗帘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林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她正低头用毛巾擦头发，就听见温言许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过来，我帮你吹干。“
林昭抬起头，看见温言许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来，背对着他。
温言许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吹风机的暖风落在头发上，温热舒服的。
林昭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
十多分钟后，温言许把吹风机关掉，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昭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言许，我觉得这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温言许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林昭的声音很轻：“从前在梦里，我梦到过很多次，梦到我们在一起，梦到我逃出来了，可每一次醒来都是一场空，后来我就不敢再梦了，怕梦得太好，醒过来会更难受。“
温言许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伸出手，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不是梦。“
林昭抬起头，听着他说。
“昭昭，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以后都在这里生活。“
他没有说很多话，可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听过的分量，让她觉得踏实，让她觉得这一切或许真的可以是真的。
林昭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目光相对。
温言许看着她，慢慢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在感受到她的回应后慢慢加深。
两个人吻的缠绵，温言许不舍的放开她，把她抱进怀里，保证说：“昭昭，我们以后会幸福，很幸福。“
林昭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主动回抱住他。
他们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林昭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犹豫：“言许，你真的不在意我和他的过去，对吗？“
温言许没有立刻回答，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昭昭。“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只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你和他的过去，不是你自己自愿的，你也是受害者，从今以后，我只会尽我所能弥补你，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林昭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拼命忍着，可怎么都忍不住，只能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温言许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
林昭微微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因为哽咽而有些沙哑：“言许，我们以后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
“嗯。“温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再也不分开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落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温言许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林昭觉得很美好。
可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她还是被惊醒了。
梦里她回到那间别墅，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可怎么都跑不动。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肩膀。
林昭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残留着那种窒息感，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天还没有完全亮。
温言许还在睡，呼吸平稳而绵长，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有醒。
林昭慢慢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慢慢清醒过来，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短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
林昭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再洗一把脸，可就在她弯腰的时候，鼻腔里忽然涌上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白色的洗手池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色。
林昭连忙拧开水龙头，盯着那些渐渐消失的血迹，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怔。
“昭昭？“
温言许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刚醒来后的沙哑，和几分关切：“怎么醒的这么早？“
林昭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关掉了水龙头，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一个笑：“醒了，就想来洗把脸。“
温言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洗手池上，洗手池已经被冲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看着她苍白的脸，又问了一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昭摇了摇头，自然地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有点认床。“
温言许看着她，眼底的困意消散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那今天多休息，不急着出门。“
林昭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言许，我们能尽快领证，办一场婚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