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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宋怀柠睡眼惺忪,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
昨晚到了晋王府,一躺下床就一直在想着爹爹宋永年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样了。
今早起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难受。
翻来覆去地翻了大半宿。
宋怀柠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躺在锅里的猪肉,翻来覆去煎得两面焦黄。
最后到底怎么睡着的宋怀柠已经想不起来了。
“醒了吗?”谢渊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等我洗漱一下就出来!”
“好,不急,你慢慢来。”
宋怀柠习惯性进了空间,用特制的鬃毛刷刷了刷牙。
洗完脸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喝下一杯灵泉水,嘴里叼着一块儿软糯有嚼劲的番薯干。
又把小青缠到了手腕上,近些时日到了京城,温度比起石桥村冷了不少,小青都不咋爱动弹了。
背上小挎包,宋怀柠整理完毕这才推开门。
屋外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眼巴巴地盯着她。
宋怀柠下意识看向谢渊,可想起昨晚在紫宸殿的那一幕,总感觉她跟谢渊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
“一大早吃什么呢?”
谢渊眼尖,发现宋怀柠嘴里叼着一块红褐色的东西。
有些像之前山里发现的番薯。
只不过形状颜色有着很大的不一样。
宋怀柠捏着番薯干,在谢渊面前甩了甩。
“番薯干,想尝尝吗?”
“好”
宋怀柠从挎包里取出一根番薯干,将其递到谢渊手里。
这一抬头才发现,谢渊眼下一大片黑青。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宋怀柠指着谢渊下眼睑位置。
微凉的指尖触上谢渊温热皮肤的瞬间,宋怀柠感觉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
闪电般将手收了回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谢渊的眼神。
“阿笙啊,今天陪姐姐去京城好好逛一逛,咱们买些京城的特产回去好不好。”
叶笙在一旁一直安静地伫立着,听到宋怀柠的话,那双有些死寂的眼神一亮,乖巧地点点头。
“好”
宋怀柠二话不说,拉着叶笙就往外走。
独留谢渊一人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自己的黑眼圈有这么吓人吗?
今晚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不然每次看见自己就跑这算怎么一回事。
谢渊还没想到,宋怀柠根本不是被他的黑眼圈吓跑的。
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追上了宋怀柠以及叶笙。
“走这么快什么?为何不等等我。”
宋怀柠脚步一顿,有些尴尬地转过身:“我以为你有差事要办,我跟阿笙一起去逛就好了,你不用跟着一起来。”
宋怀柠二话不说抱起叶笙,后者一张小脸瞬间爆红。
“我先走啦!”
谢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宋怀柠跑没影了。
我就这么被丢下了?
谢渊有些怀疑人生了。
“主子,我就跟你说了要早点睡吧,现在好了,眼圈儿黑的宋娘子都不愿跟你一路同行了。”
谢三看着宋怀柠离去的方向,煞有介事地指导起了谢渊。
谢渊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谢三抽筋剥皮。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我听着烦。”
谢渊一甩袍袖,大步迈出去追宋怀柠了。
他昨晚在王府书房里找了许多关于男女感情相处之道的书。
年少时不理解,老爹明明是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书房里怎么说也是要关于军事的书。
可他老爹书房里却都是关于男女感情的书籍。
例如:《男追女的一百条攻略》
《女人到底为什么生气?》
《教你读懂女人心》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不下几十本。
曾经不懂的事情,在宋怀柠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救下他时,渐渐有了答案。
自己的心就乱了。
从来到京城,自己闲暇时想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甚至还有想写信给她的冲动。
当时他并没有察觉这种变化有什么不同。
事情的转机就发生在地震之后,他与谢一谢二濒死的那一刻。
都说人到死的时候,仿佛走马灯一般看见自己过往的一生,可他却看见完全不一样的一生。
自己那一次没有逃过刺客的追杀,没有宋怀柠出手相救。
自己虽然赢了,却也重伤濒死。
在他养伤期间,母后入宫,与太子相聚片刻。
第二日太子死了,线索调查到母后身上,大理寺的人赶到晋王府时,母妃已经上吊而亡。
身旁还留着一封认罪书。
若不是皇后娘娘极力阻拦,怕是他与父亲即刻会被皇帝下令处死。
父王应召回京,与皇上彻夜长谈。
办完葬礼,母妃也草草下葬,之后,父王毫无征兆地拔刀自刎于母亲墓碑前。
谢渊见到这一幕时,一整颗心都沉入谷底,仿佛整个人都被撕碎了。
极致的痛苦将他整个人淹没。
浑浑噩噩在边关军营里待着,每日都不要命地训练。
一直到他几年后遇到宋怀柠。
这时的宋怀柠瘦得可怜,看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一点也没有现在宋怀柠的活泼好动。
每天都躲在军营的藏书营里看书。
有时候一看就是一天。
那时候他也爱极了一个人躲在那里,只有这时候他的心才能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一句话不说,默默陪伴了对方一整年的时间。
这一年时间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藏书营里只听得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也没有特地打听宋怀柠的身份。
就这般相处让谢渊难得找回几分初心。
一直到后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除了面对宋怀柠,他对外人依旧是那个冷血无情的谢将军。
一直到六年后,他得知母妃与父王当初遇害的真相。
虽然知道有坑,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你母妃死的时候可真倔,连哼都没哼一声,我掐死她的时候,她嘴里还在念着你的名字,呵,真的可笑。”
“对了,还有你父王,也是个没脑子的,只是听我几句挑拨,他要是不死,你最后也活不了,堂堂晋王,竟然因为这句话自缢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刺耳的笑声,面目可憎的表情,他哪怕到了人头落地的那一刻都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