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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图瞬间反映出来那是什么了,可已经晚了。
脚下的大地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将他从马背上直接掀飞出去。
拓跋图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泥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战马已经被炸成了碎片,血肉和内脏泼洒在周围的士兵身上。
那些离得最近的亲兵卫队,十几个人,连人带马全被掀翻在地,有的当场就没了气息,有的受了重伤,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还不算完。
第二道爆炸声已经响起,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从村内到村外小路,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
这里埋的是连环雷,踩到前面的引线雷没事儿,只有踩到后面的踩发雷,一发炸了,就能带动后面的所有雷跟着爆炸。
北狄八千人排着长队走在小路上,这一长串的爆炸,至少炸死他们一千多人,这还是因为地雷和炸弹不够用,要不然北狄的整支大军都能被吃掉。
爆炸声过后,村子里传来喊杀声。
数千流犯拿着复合弓,高碳钢刀,锄头,镰刀……朝着北狄兵冲来。
他们这才看清敌人的模样,竟然不是大晟的军队,只是一些普通百姓。
他们穿着的是破旧的粗布麻衣,一个个瘦得皮包骨,但是眼神中的杀意却一点也不输于战场上的老兵。
一个半大孩子冲在最前面,顶多十四五岁,手里攥着一把柴刀,嗷嗷叫着朝最近的北狄兵扑过去。
那北狄兵刚从一个弹坑里爬起来,头盔歪了,满脸是血,还没站稳,孩子的柴刀就劈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刀卡进骨头里,孩子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干脆一脚踹在那兵胸口,连刀带人蹬翻在地。
拓跋图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踹人的时候,腿肚子在发抖。
他害怕。可他还是冲了。
更多的流犯从村口涌出来,像一股黑压压的潮水。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旗号,甚至没有统一的兵器。
有弓的射箭,将在爆炸坑中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士兵射穿。
没弓的举着大刀、锄头、镰刀、菜刀、铁锨往前冲,他的面前也跑过来一个中年汉子,他手中拿着一把铁锨,就往他的脑袋上砸。
他举刀慌忙挡住,顾不得伤势,顶着铁锨站起了身子,然后一脚将汉子踹飞了出去。
而后他大喊一声:“没死的!都给我杀!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是我们北狄人随意屠杀的猪狗,他们的神器耗光了,还有啥可怕的,给我杀!”
拓跋图的吼声在硝烟中炸开,北狄士兵纷纷从弹坑里、尸体堆里爬起来,抓起弯刀,红着眼朝流犯们扑过去。
后方没在地雷区的北狄兵,也提着大刀朝着村子冲过来。
这波炸的虽凶猛,但是只消耗了敌军一千多人,敌军还剩六千人左右。
刘奎等人深知正面厮杀这些流犯不是对手,他们也并没有打算和他们硬刚。
在没受伤的那些北狄兵赶过来之前,流犯们要做的是尽快清理掉那些被炸弹炸懵的残兵。
而他们的目的,则是生擒或者杀了北狄主将。
此时,流犯们中的猎户冲到最前边,朝着北狄大部队射击,掩护同伴快速收割着北狄残兵的性命。
而许云舒留下的百名护卫则齐齐的朝着拓跋图冲去。
拓跋图伸受重伤,自然不会和刘奎等人硬碰硬。
“挡住他们!”
他朝着亲卫们大吼一声,那些幸运的没受伤或者轻伤的亲卫们立刻挡在了百名护卫的身前。
而拓跋图则捂着胸口往后逃,只要逃到大部队那边,他就死不了!
死的就会是那些大晟猪狗了!
然而他没跑几步,就感觉后心被什么东西射穿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箭尖透胸而出。
他倒下时回头看了一眼,射向他的箭竟然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他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手枯得像老树皮。
老头手里攥着一把古怪的弓,他的手在抖,像是这一箭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老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是个瘸腿的中年汉子,拄着一根拐棍,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竿,竹竿头上沾着血。
还有那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满脸是血地站在老头身旁,手里攥着那把卷了刃的柴刀。
他们都不是兵。他们只是流犯村里的百姓。
可他们此刻站在一起,像一堵墙。
一堵足以挡住北狄雄心壮志的墙。
他闭上眼睛之前,感到一阵悲哀,若是大晟国百姓都是这般,那北狄将再无希望入住中原,他们将世世代代生活在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
拓跋图死了,但北狄军并没有乱。
他们吸取了北关城外的教训,这次一万大军,派了一名主将五名副将。
死了一个,其他五名副将按顺序依次代主将之位。
拓跋图倒下的那一刻,离他最近的副将拓跋索尔立刻勒马站了出来。
此人是拓跋图的族弟,生得比拓跋图还高半个头,满脸横肉,左臂上纹着一头狼。
他抽出腰间令旗,在空中连挥三下,用北狄话嘶声吼道:
“主将阵亡,我代其位!全军听令,给我杀!”
刘奎等人并不打算和北狄精锐硬碰硬,大喊一声“撤退”后,流犯们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路线朝着村后的北关山撤去。
他们并不怕北狄兵追,因为沿途还有各种陷阱和地雷区,当然地雷没有那么多了,杀不了多少北狄兵,但是吓唬人,延缓他们追击的速度,让他们逃到北关山中,足够了。
拓跋索尔见那群大晟人撒丫子就跑,觉得他们手段用尽了。
他大喊一声“追!”,一挥马鞭子,策马跑在了最前面。
可跑过爆炸区没多久,拓跋索尔忽然觉得马蹄下的地面不对劲。
土太松了,比路边的浮土软了不止一分。
他本能地想勒马,可那匹久经战阵的老马已经收不住蹄子,前腿一陷,整个马身往前栽了下去。
拓跋索尔反应极快,在马背倾倒的瞬间蹬鞍跃起,整个人扑向路边,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回头一看,那匹战马已经掉进了一个丈许深的坑里,坑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木桩,马身被四五根木桩贯穿,嘶鸣声凄厉刺耳。
“停!停下!”拓跋索尔嘶声吼道。
可已经晚了……
冲在前面的北狄骑兵收不住脚,接二连三地掉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