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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哪儿我哪里知道？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要我说啊，估计是带着孩子改嫁了！”
李稻花语气不善。
赵栓子皱起了眉头，李稻花的表情虽然凶，但是他却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心虚。
“老婶！什么意思？你是说荷花从我们走后就没有回来？怎么可能？我明明告诉她，等安稳一些了，让她带着孩子们回家住的！
她爹娘重男轻女，荷花必定不想在娘家多待，怎么可能一直没回来？”
赵柱子急了，他几步冲到李稻花面前，抓着她的肩膀问。
“赵柱子，你冲我吼什么？你媳妇回不回来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看上了哪家汉子，二嫁了呗！
毕竟，你们已经和离了，你们是流犯，人家又不可能等你一辈子。”
李稻花甩开赵柱子的手，尖声说道。
“二嫁？不可能，荷花不是那样的人，她答应过我，要将两个儿子养大成人的，怎么可能改嫁？她要是改嫁了，二牛三牛怎么办？”
赵柱子眼眶通红的瞪着李稻花问。
李稻花被赵柱子瞪得心里发毛，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双手往腰上一叉：
“你瞪什么瞪？你媳妇长着腿，爱往哪儿跑往哪儿跑，我还能天天盯着她不成？再说了，你们是流犯，流犯的媳妇，有几个能守得住的？
老婶劝你还是别找了，免得找到自家婆娘嫁了人，孩子管别人叫爹你心里不好受！”
“你……”赵柱子眼眶通红，拳头紧攥。
赵柱子觉得自家媳妇不会带着孩子改嫁，她说过会等他一辈子的。
可是李稻花说的也有道理，他是流犯，很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他媳妇有什么理由一直等他？
或许……荷花真的会带着孩子们改嫁。
一想到这个可能，赵柱子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赵栓子一把按住赵柱子的肩膀，说道：
“柱子，别听她的。她啥人你还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她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你走的时候，荷花抱着二牛三牛哭成那样，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会等你，会在咱老赵家，将两个孩子都养大成人！这话你忘了？”
赵柱子浑身一震，通红的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晃。
“对，春娘不是那样的人。”他咬着牙说，“她答应过我的事，从没反悔过。”
“这句对了！”
赵栓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向李稻花：“老婶，我倒是要问问，荷花和春娘都没有带孩子们回来，是不是你们家做了什么？让他们回不来？！”
赵栓子知道老叔一家早就觊觎自己的青砖大瓦房，自己和弟弟的妻儿没回来，说不定就和老叔一家有关。
李稻花被赵栓子这双眼睛盯得后退了半步，嗓门却更高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媳妇不回来，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老婶你心里清楚。”
赵栓子声音沉下来，“我们走之前，你们四房就惦记着我家的房子，说什么媳妇终究是外人，让我们把房子的钥匙给你们！
现在荷花和春娘没回家，是不回？还是根本回不来？！！我家的房子，现在……到底是谁在住？！”
李稻花听到赵栓子的质问，眼珠子左右乱转，就是不敢看赵栓子的眼睛。
半晌儿，她才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喂，天杀的哟！赵老三家的儿子出息了，回来欺负长辈了！大伙儿评评理啊，我好心好意告诉他们媳妇的事儿，他们倒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不活了我……”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角瞟村口那些老人，指望有人出来替她说说话。
可那些老人一个个别过头去，有的哄孩子，有的假装看天，没一个搭茬的。
李稻花家做了啥，村里人门清，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和他们也没多大的关系，他们也不好多说得罪人。
只有最开始的老汉看着李稻花说道：“李稻花，你就别嚎了。栓子问你房子的事儿，你就直说就好。难不成你觉得你家住在赵老三家，这事儿能瞒得过去是咋着？”
李稻花的嚎声戛然而止。
她瞪着老汉：“他大伯，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家住赵老三家？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家就是……就是帮着看着房子……”
“看房子？看房子一家老小都去看？”
赵丰年白了李稻花一眼。
他是赵老三的堂哥，生性耿直，之前就不同意赵老四一家霸占赵老三家的房子，奈何自己岁数大了，又只是个堂哥，说话不好使！
现在见赵家兄弟回来了，憋在心中的不平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赵栓子听到赵丰年这样说，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对了。
荷花和春娘之所以不带孩子们回家，是因为家被老叔家占了。
他看向赵丰年问道：“大伯，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媳妇和柱子媳妇都没有带孩子们回家？”
赵丰年看了赵家兄弟一眼，又看了看正怒视着他的李稻花，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说道：“罢了，这话我憋了好几年了，今天索性说个清楚。”
“你们走后三个月，荷花和春娘确实带着孩子回了家。
可她们刚走到院门口，李稻花就带着赵老四堵在门前，说这房子是赵家的祖产，她们两个已经不是赵家媳妇了，没资格在住你们的房子！”
“胡说八道！”赵栓子瞪向李稻花：“那房子是我爹一砖一瓦亲手盖的，地契上写的是我爹的名字，什么时候成了族产？！”
“房子是赵老三盖的确实没错，但用的地可是赵家祖产，怎么就不是族产了？
你们都成了流犯，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你大伯二伯都没了！房子自然是归我们四房了！”
李稻花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
“我们三房只是被流放了，没有死绝呢！我们成了流犯，我儿子和我弟的儿子可不是流犯！”
赵柱子愤怒的说道。
“呵，你别忘了，你们的儿子们之所以没被流放，是因为你们的媳妇把他们带走了。现在指不定管谁叫爹呢？！算不得老赵家的人了！没资格继承房子！”
赵柱子一听这话，气得攥紧拳头就要往李稻花的脸上招呼。
李稻花吓得往后一缩，尖叫道：“赵柱子！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赵栓子一把攥住赵柱子的手腕，低声道：“柱子，冷静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荷花和春娘还有孩子们！”
赵柱子听到这儿，才放下拳头，狠狠地瞪了李稻花一眼，不再说话。
赵栓子则细细问了赵丰年六年前的事情……
赵丰年拄着拐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下来，说起了当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