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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说有东西要给我。”
沈商言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甩在桌子上，照片从牛皮纸里滑落出来一截。
沈星灼的呼吸猛地停了，脚也往后退了一步，照片里身体交叠的人正是他和佟臻。
第90章二选一
沈星灼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在他爸这里，狗仔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这些呈在沈商言面前。
难不成是方牧？
方牧又是何时拍的？
沈星灼打算先糊弄过去，“爸，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
沈商言一巴掌拍断了沈星灼的话，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沈星灼嘴角出了血。
“都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是不是你那个助理勾饮的你？”
沈星灼眼见糊弄不过去，便打算实话实说：“爸，不是他勾饮的我，是我先喜欢的他，也是我强行掰弯了他，不关他的事，我是个同性恋。”
沈商言又是一巴掌招呼了过去，比刚才力道更重，更响，更不留情面，沈星灼半边脸已经被打麻了。
他心想，只要能让他爸消气，只要能和佟臻在一起，多挨几巴掌也没事。
“你再说一遍。”沈商言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同性恋。”沈星灼的声音依然平静，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爸，我是同性恋，跟他没关系，就算没有他，我也会喜欢其他男人。”
沈商言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着桌子的边缘才勉强稳住。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照片，看着照片里他儿子和那个男人接吻，蝉绵的样子，就一阵儿恶心。
两个男人怎么能？？
他调查方牧的时候，从方牧的保险柜里搜出了一些方牧犯罪的证据，只是令他没想到，还有这些东西。
他以为方牧拍了这些照片是要威胁他儿子，他以为他儿子是被胁迫的，是受害者。
因此在方牧被捕前他找人打了方牧。
沈商言万万没想到沈星灼会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沈商言在商场打拼了几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对手的暗算、合伙人的背叛、市场的跌宕，没有哪件事让他失态过。
但此刻，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从根拔起的树，没了根。
“你病了。”沈商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只是病了。”
“我没病，同性恋不是病，性向自由，异性恋是正常的，同性恋也是正常的。”
“闭嘴！”沈商言的声音拔高了，“你只是被人带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高中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沈商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证据。
“爸，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谈过女朋友，我讨厌杨漱玉，从她冤枉我，从你打我那一巴掌开始，我就讨厌所有异性。我成为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还要拜你所赐。”
沈商言看着沈星灼嘴角的血丝，看着他脸颊上的红印，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突然就卸了力气，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他不愿意接受儿子同性恋是他间接造成的，也不愿意承认当年是他误会冤枉了儿子。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商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第一，乖乖配合治疗，有专业的人帮你，什么时候不喜欢男人了，我就把你放出来。”
“第二，我把那个助理送进去，让他后半辈子都在里面和方牧做伴，我查过他了，打黑拳是违法的，我可以拿这个做文章，他还有弟弟在读书，妹妹在治疗，你不想让他失去一切吧？”
沈星灼的手指攥紧了，胸腔涌动着怒意，他爸这么多年还真是没变，还是只会拿捏人软肋，以做威胁：“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我只会更恨你。”
“你知道我能，”沈商言的声音很冷，“生病了就得治，恨我也无所谓。”
沈星灼看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他能。
沈商言说到做到，在商场几十年，他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的。
如果他选了第二条，佟臻会被送进去，佟念会被中断治疗，佟凯会被退学。
沈商言会毁掉佟臻的一切。
沈星灼哪里还有的选择，“我选第一条，我也有个条件。”
“说。”
“把那份证据交给佟臻，不许为难他，也不许为难他的弟弟和妹妹。”
沈商言沉默了几秒：“好。”
沈星灼的手机被收走了，人被强行压到了私人封闭矫正场所。
沈商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董怎么会发给我？”
“星灼生病了，要治疗一段时间，你发个通告，说他意外受伤，半年内不接任何剧本和商务。”
许姐沉默了片刻：“沈董，星灼他出了什么事？”
“按我说的做。”
许姐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沈商言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抽屉看了看那个牛皮纸袋，似乎是觉得恶心极了，于是烧了个干净。
佟臻等到晚上也没有等来沈星灼的消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一直亮着。
他又拨了一次沈星灼的电话，还是关机。
佟凯从客房走出来，看到他哥坐在沙发上发呆：“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佟凯看着他哥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晚上九点多，沈星灼工作室发了一条通告。
佟臻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以为是沈星灼终于回他消息了。
佟臻眼底浮现出一抹失望。
沈星灼工作室发布了一条公告：沈星灼因意外受伤，需接受治疗，半年内暂停所有工作。”
佟臻点进去看了一遍，公告写得很短，措辞官方，冷冰冰的。
意外受伤？
沈星灼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哪来的意外？
佟臻把通告截图发给许姐：“许姐，沈老师怎么了？”
许姐很快回复了：“他爸应该知道你们的事了，星灼恐怕不会好过。”
“告诉我他家地址。”
“佟助理你先别急，你现在去沈氏公馆，见不到星灼，反而会让他爸更生气。”
“地址发我。”佟臻急的一秒都等不了。
第91章对不起
佟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灯没有开，窗帘没有拉，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盯着那扇门。
门是乳白色的，门后的挂钩上挂着一个带“福”字的小挂件，是过年的时候他买的，沈星灼说“丑死了”，但也一直没有摘下来。
他看着那扇门，好像只要他看得够久，离的够近，那扇门就会自动打开，沈星灼就会站在门口，冲他笑，说“我回来了”。
但一夜过去，门一直没有开。
佟凯这一夜睡的也不好，他几次拉开门缝，看着他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来气，沈星灼哪点值得他哥付出一颗真心？
不过是长的帅了点，有钱了点，又是个大明星。
他哥那么务实的人，那么抠搜的人，那么传统的人，怎么会被这些外在条件给迷惑呢？
佟凯自问长的也不差，毕业后努力工作，也会有不错的收入，他哥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他？
没关系，那就等他哥和沈星灼分手，他还是有机会的。
佟臻站起来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激在皮肤上，把他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他用毛巾擦干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他还要送佟凯去机场。
佟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只有一个背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看到佟臻从卫生间出来，他想最后再试一次。
“哥，和我回去吧，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等他对你的新鲜劲过去，他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人，到时候你怎么办？”
“沈老师不会。”
佟凯越说越来劲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哥的情绪低落。
“就算他不会，你们的关系也见不得光，他是大明星，不可能抛弃前途，和你在一起。”
佟臻有些无奈的看着佟凯：“这是我和沈老师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佟凯还想再说，佟臻走到玄关换了鞋，拿起背包：“走吧。”
佟凯跟在他后面，电梯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机场，佟臻把背包递给他，佟凯接过包，站在那里没有动。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佟臻看着他，片刻后打破了沉默：“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佟凯的嘴唇动了一下：“哥，我会等你和他分手。”
佟臻看着他，他想起网上那些爆料。
关于他养父的，关于他高中的，关于他打黑拳的。
每一件事都是真的，但每一件事都被恶意扭曲，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挑动网友八卦的心，引导舆论走向。
“网上那些谣言和脏水，都是你发的吧？”佟臻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平静。
佟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紧紧攥着背包的带子，他张了张嘴，想狡辩，想说“我没有”，想说“怎么可能是我呢”，想说“我那么喜欢你……”
他看着佟臻的眼睛，那些谎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佟凯的声音在发抖。
“别否认，对我的过去那么熟悉，对那件事那么清楚的，只有你。”佟臻的声音依然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佟臻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深深的失望。
佟凯松开了攥背包带子的手，把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那种被人拆穿了伪装后的无地自容。
“哥，我就是……”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我就是不想让你跟那个人在一起，我觉得他配不上你，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佟凯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哥，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佟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发那些莫须有的假料，让网友骂我，攻击我，让我被全网指指点点，你为了不让我跟他在一起，不惜毁掉我，这是为我好？”
佟凯的眼眶红了：“哥，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离开他，和我在一起。”
佟臻看着他，佟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机场的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声音在两人之间穿过，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佟臻等他哭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了：“佟凯，你已经长大了，也快毕业工作了，我想让你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摧毁他，不是不顾一切地耍手段，也不是一意孤行的和对方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好，是成全，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