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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完全吃透这暗网的奥妙，御界术的施展速度至少能比现在快上三成。”
王铁柱眯了眯眼，道：“而且那些前辈既然在六柱根基之下埋了六道暗门，又在气眼之芯中留了金色光缕，这一明一暗之间，恐怕还有一层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布置。”
银霜抬起眼来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询，“你想深入地下探查那道暗网？”
“想。”
王铁柱点头道：“但地底暗网的入口在冰渊深处，霜鳞沉睡的冰川正下方，贸然深入可能会惊扰它的恢复，我需要先和霜鳞沟通，征得它的同意，再动身。”
次日一早，王铁柱独自踏上了前往冰渊深处的路。
他穿过那片被金幕加固过的界壁裂隙时，裂隙边缘的金色光幕依然稳固如初。
他沿着冰渊中那条他来过多次的路径一路向下，脚下越来越深入地壳，四面八方的冰层在越来越浓重的深蓝色中逐渐失去了透明的质感，变成了一种几乎能够吞噬光线的幽暗。
霜鳞的声音在冰川深处响起时，比上次更加圆润饱满，如同一条干涸了大半的河道被重新注满了水。
“你在地底感应到的暗网，确实存在。”
霜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稳重。
“那是六柱建造者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地面上的六柱和天穹中的气眼都是明面上的防御，而地底那道暗网，是一道备用底牌。”
“备用底牌？”
“对，六柱被从外部强攻而断裂时，地面上的源力流通会被切断，但地底的暗网可以在三息之内将断裂处的力量重新分配到其他五柱上。
让整座界壁在受到局部损伤时，不至于全面崩溃，这是当年那些前辈以防万一留下的保命手段。”
霜鳞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这道暗网在当年建成后便从未被启用过，它沉睡在地底太久了，你若要以神识深入其中探查，必须做好应对未知反噬的准备。
地底暗网中封存的不只是六柱的力量，还有当年建造过程中积压的残余源力，那些残余源力在数万年的沉睡中，已经与地脉中的天然灵根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能量淤塞。”
王铁柱站在冰川脚下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将霜鳞的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前辈的意思是，如果我贸然进入暗网，可能会被那些淤塞的残余源力伤及识海？”
“不止如此。”
霜鳞提醒道：“暗网本身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阵法，它的运转与地面上任何已知阵理都不相同。
你的截源之法虽然能穿透大多数禁制，但暗网与寻常禁制完全是两个体系，你需要在进入之前，将三界结界的本源各取一缕，作为辨别方向的路标。
否则你的神识一旦深入暗道中，就会如同踏入了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找不到回来的路。”
王铁柱闻言郑重点头，“晚辈记住了。”
霜鳞没有再说话，冰川深处重新恢复了沉默。
王铁柱回到冰原营帐后，将霜鳞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了银霜，然后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灵渊中各自提取了一缕镇墟兽印的金色本源，千丝净巫咒的碧绿本源和沧澜净海阵的深蓝本源。
他将三道本源在掌中缓缓糅合，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三色光珠，以逆脉之力封存于识海深处，作为深入暗网时辨别方位的指印。
准备完成后，他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先将这三日的感悟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完整的循环。
直到确认状态圆满后，他才向冰渊深处再次行去。
这一次，他在冰川脚下的冰面上盘膝坐下，神识从眉心脱出后，没有向天穹升去，而是如同一根被地心引力牵引的银针般直沉入地。
神识穿过数层冰岩后，地底深处果然浮现出一道以螺旋形态缓缓流动的暗银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巨蟒，在梦境中缓缓翻动身躯。
王铁柱的神识在暗网的边缘停驻了片刻，然后将识海中那枚三色光珠轻轻推入。
光珠入网的瞬间，暗银色的光芒如同被触动的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接一道的源力波动向深处传去。
与此同时。
三色光珠中蕴含的三界本源，与暗网中残留的古老源力缓慢交融，如同一把精心打磨的钥匙插入了一把沉睡万年的锁芯。
王铁柱的神识紧贴着光珠前行，穿过一道道银灰色的源力旋涡，他感应到了暗网深处那些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古老记忆。
那些记忆零散而破碎，如同被时间磨损后只剩下残影的壁画。
他的神识在暗网中前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最终触碰到了一道由六股银色源力汇聚而成的光团。
它如同一颗被压在地底深处的古老心脏，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向六柱的方向推送一股源力流。
王铁柱将神识轻轻贴上，感受着它跳动的节奏，那道节奏与天穹气眼中金色光缕的旋转完美同步。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地底暗网竟然与气眼中的金色光缕互相映照着。
地面上的六柱承载着界壁的屏障，天穹气眼中的金色光缕统御着六柱的力量流向，而地底暗网则是这道统御系统的支撑。
三者相辅相成，才打造成了一套不可能被同时摧毁的防御体系。
王铁柱将神识从光团上缓缓收回，返程的路比来时顺畅了许多，三色光珠沿途留下的印记如同一条被点亮的路标，指引着他的神识顺利通过那些来时的源力旋涡。
当他将神识重新沉入肉身时，冰川上的天光已经暗了下来，紫月悬在冰原边缘的地平线上，将整片雪地映成了沉静的淡紫色。
他站起身来，虽然在地底只待了两个多时辰，但在外界的感知中，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一夜。
这时，霜鳞的声音从冰川深处传来，“你小子还真行，竟然活着回来了。”
“多谢前辈指点。”
王铁柱没有多说，只是朝着冰川方向拱手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