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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取火第102章
湖底很暗，桑夫人看不清罗岳的表情。
「我从他们的意识流动中，捕捉到了时空循环这个词。但是，他们也只认为这是一种可能的解释，还可以有别的解释。比如你们是提前到达了更早的时间点。」桑夫人解释。
「而且，锺叙衡和赵青禾非常的警惕和谨慎，我并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不管你信不信吧————」
「这样啊。」罗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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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夫人听着湖底的水流声。
「你去救张天磊的时候，我曾认为我们可以平等地交流。我存在于过去，你来自未来，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怨。你想要找回同伴，回家，我想要一切回归正轨，完整我的使命。」桑夫人抬头，直视着他，「你指责我不分青红皂白，绑架了你的同伴。但请你将心比心地去想一想，一群人，突然出现在小镜湖禁地，作为此间的主人，我谨慎一些，我的手段有问题吗？更何况，我从未伤害他们，我没有伤害过你们，罗岳。」
罗岳想了想，后退了半步，「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的确应该合作。」
桑夫人手动了一下，罗岳放松了控制，「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
她感到屈辱，但还是忍住了，并说：「我想问你更多的关于江驰后人的事。」
「具体呢？」
「所有有关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理由呢？」
「我，我想，我不知道————我，我想江驰是不可能真的抛下安南的。我还是会幻想，比如————」桑夫人低下头，「比如，会不会在七千多年后，他的后人，会来到这里，给这个注定消失的文明，一点希望。」
「很浪漫的想法。」罗岳评价，「但不适合你。」
「所以，在你眼里，我连幻想的权利都没有吗？」桑夫人再次表现出愤怒。
「不，只是我觉得，江驰应该是个理性的人，提取影素，缔造安南，建造浮光号，这可都是实干出来的。所以，我不认为他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后人身上。在我看来，冒出来一个江驰后人，这事反而比较神奇，就算她真是吧————谁能保证，七千多年，八九十代人，血脉就真没出过问题？就算没出过问题吧，就这个世道，怎么保证一代代的把秘密传下去？」
「可以保证的。」桑夫人回答。
「是把秘密藏在血脉中吗？」
「对，江家人里，每隔几代，便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后代，他们在成年后，会开始梦到祖先的记忆。江驰也是，所以他能找到这里。」
「她是个术师。」罗岳透露了一些消息，「她的家族非常古老，嗯，真的是很老，同时应该也还算有点影响力吧，她会一些家族传承下来的术式，大概是这样。」
「就这些吗？」桑夫人有些失望。
「然后，在上一次的循环中，她来到了这里，没有再回来。」
「是个女孩？」
「对。」
「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你和江驰是什么关系？」罗岳问。
「没有关系，他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我的养母，也是安南遗民，她被江驰救过，所以她总是在我耳边，说江驰的事，所以————我总希望我能做到，他没有做到的事。」
「杀死芒蚀吗？」
「对。」桑夫人在湖水中闭上眼睛，「安南的军队，曾经打到圣山之下，当时距离胜利，只差一点点，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输的，但是，安南退了。退了一次之后，就是一退再退。
背叛，出卖，互相攻击————最后都融化在芒蚀的神光中。
所以，我不会退的。」
「我其实是在想————」罗岳似乎没有在听桑夫人的话，他慢慢走到了立石的中间。
身体上泛着微光。
湖水在他身侧分开，合拢。
冰棱反射着微光，映着他的脸。
「你在想什么？」桑夫人问。
「按照你的叙述，江驰在打算建造浮光号的时候，安南已经肉眼可见地在衰败，同时梭影虫开始退化，你说，这个时候他会想什么呢？」
「想拯救安南。」桑夫人说。
「他是个理性的人，当时，他即将失去一切，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点，这个时候，他没有做任何的挽留，反而主动给这一切加速，只为了建造浮光号。所以，为什么呢？」
「所有人都想知道原因，无数人问过他，都没有得到答案。」桑夫人说。
「但现在你是浮光号的主人，你多多少少，比其他人都知道的多点吧？」
「对，我，继承了浮光号。可是他没有在浮光号上留下任何信息。我能驾驭它，只是因为，我修炼成了意识域，从而让浮光号承认了我。这艘船，从未驶向未来。」桑夫人说。
「那我们就来看看答案吧。」
罗岳蹲下身，手掌压在湖底。
「你，你要做什么？」
「桑夫人，这里是一切真正的起点。」罗岳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回荡，「这个源自于旧世界的跃迁装置。它在这里。这里看上去，是一个普通的湖底，但是你看这些底座上的冰棱，这些细如针芒的冰棱里，凝结着从旧时代至今的时空乱流，时空碎片。
这里，就像是一个，博物馆一样。神奇。而更神奇的是，还有生命适应了这里，甚至诞生出了独特的生态来，就是梭影虫。」
「江驰第一次在这里，发现了梭影虫，第二次在这里，设计建造了浮光号。三百多年前，还没有安南的时候，他在这里，安南国注定走向灭亡的时刻，他还是在这里。」
「一切的起点，就在这里，」罗岳重复了一遍，「所以，他一定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他的手背上浮现出两个灼烧着的圆环，其间密密的细线展开，刺入一片片细小的冰棱中。
一线线的光照亮了湖底。
「你————」桑夫人发现她又不能动了。
「嘘，」罗岳说，「来让我们看看，他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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