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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对外宣称，主要是早年眼光好，淘换的，以及朋友交流、置换。”沈婧说，
“但业内人士透露，李国富在收藏圈地位特殊，很多藏家、画廊老板，甚至拍卖行，都愿意给他‘面子’，他拿到东西的价格，往往远低于市场价。”
“这所谓的‘面子’，恐怕不是冲着他退休副厅长的头衔，而是冲着他过去和现在的影响力网络。”
王薇补充道：
“我接触了基金会的一位前工作人员。她提到，李国富虽然只是顾问，但对基金会资金的使用方向，尤其是重大艺术项目的资助对象，有很强的话语权。”
“而且，基金会接受的一些企业大额捐赠，捐赠方代表私下和李国富交往甚密。”
线索仍然零碎，无法直接拼凑出什么。
但一种直觉告诉林逸，这个李国富，绝非胡梅随口一提那么简单。
他的退休生活太“完美”，太“超脱”，而围绕着他的这些文化、艺术、收藏的光环，总让林逸想起清江案子里，那些被用来洗钱和输送利益的“艺术品”。
就在调查陷入胶着时，一个意外的人联系了林逸。
电话是周雅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林组长，方便说话吗？”
“你说。”林逸走到窗边。
“我...我可能发现了点东西，关于李国富的。”周雅顿了顿，
“胡梅出事前，大概一个月吧，有一次她来找我，心情很不好，喝多了。她说了一些醉话，提到了李国富，还有...‘南山院’。”
“南山院？”
“嗯，她说那是李国富的‘清静地’，也是‘销金窟’。她还说了一句，‘别看老爷子现在吃斋念佛，手里攥着的东西，能让半个临州睡不着觉’。”
“当时我只当她是酒后牢骚，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周雅的声音压得更低，
“胡梅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才...”
林逸心念急转：
“南山院在哪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听胡梅的口气，应该是个私人性质很强的会所或者茶舍，可能就在南山区那一带。她当时说那话时的表情，很复杂，有羡慕，好像也有点...害怕。”
挂掉周雅的电话，林逸立刻部署：
“重点查南山区，特别是靠近景区、环境幽静的高档私人场所，名称可能叫‘院’、‘斋’、‘庐’之类的。李国富常去，或者与他有密切关联的。”
同时，他让陈默尝试从李国富及其家人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中寻找“南山院”的蛛丝马迹。
调查很快有了方向。在南山区一处依山傍水、安保森严的高档别墅区深处，确实有一个不对外公开经营的私人场所，圈内人称之为“南山精舍”。
其所有者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离岸公司，难以追溯。
但一些有限的影像资料和传闻显示，那里时常举办小范围的高端雅集，参与者非富即贵，李国富是那里的常客，有时甚至是核心人物。
“精舍...”林逸沉吟，“想办法，拿到进入那里的‘门票’。”
这并不容易。
“南山精舍”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外人根本不得其门而入。直接以调查人员身份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审计局在对全市文化类基金和补贴进行例行审计时，发现一家名为“墨痕今韵”的文化公司，连续三年获得市文化艺术基金会的大额项目资助，用于所谓的“传统书画技法研究与创新推广”。
这家公司背景神秘，没什么实际业务，但其注册地址的一个关联电话号码，与沈婧之前查到的一位与李国富往来密切的画廊老板重合。
而这家“墨痕今韵”公司，恰恰是“南山精舍”雅集活动的承办方之一。
“从这家公司入手。”林逸果断决定，
“沈婧，以审计局跟进文化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名义，接触这个‘墨痕今韵’，重点查他们的账目和实际活动。”
“想办法，拿到他们承办雅集的详细记录，特别是参与者名单和资金往来。”
沈婧领命而去。她以专业且不容置疑的审计态度，要求“墨痕今韵”提供完整的项目资料。
公司负责人起初百般推诿，但在审计压力和沈婧点出几个资金流向疑点后，态度软化了，提供了一批表面合规的账目和活动记录。
在这些记录中，沈婧敏锐地发现了几次雅集活动的酒水、茶点、服务采购单据，数额巨大，远超正常消费水准。
而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临州新区、名为“云间服务”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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