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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直奔总督府(第1/2页)
江宁府衙,后堂书房。
李承泽正站在窗前,伸手逗弄着挂在廊下的一只画眉鸟。
王丰飘快步穿过回廊,光头上泛着一层薄汗,怀里还抱着几匹刚刚织出来的丝布。“殿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王丰飘跨过门槛,鞋底沾着不少泥,他也顾不上拍打,把怀里的布料直接摊在书桌上。
李承泽转过身,拍了拍手里的谷粒。“捡到银子了?高兴成这副德行。”
“比捡银子还痛快!”王丰飘把布匹往前推了推。“织布大赛的头名评出来了!”
“城南李家的张娘子拿了第一,她那套手法真绝了,腰机织布,丝线走得又平又密。”
“按照她的织法,一天下来,比寻常织妇硬生生多织出半米细绢!”
李承泽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匹绢布,布面平整,针脚很匀称,握在手里滑顺,确实是上等品相。
“多织半米,就是纯赚半米的工钱。”
李承泽点了点头。
“新机器呢?试过了没有?”
“试了,试了!”
王丰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图纸送过去之后,那几个老木匠连夜没合眼,硬是敲敲打打赶制出三台飞梭织布机!”
“今早刚送去赛场,下官就让张娘子上去试手。”
“一开始她还不适应脚踩踏板的节奏,手上的梭子甩得慢,可摸索了半个时辰之后,手脚顺溜了,那速度……哎呦我的殿下,简直神了!”
王丰飘双手比画着,满脸兴奋。
“那梭子在布面中间来回穿,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
“张娘子自己都吓坏了,说要是用这机器,她一天织出一匹布都不是难事!”
“等手艺再熟练些,一天两匹布都有指望!”
李承泽收回手,拿起案边的茶汤喝了一口。“这就对了。”
“科技和工艺上去了,效率翻几番,价钱才能压下来,老百姓才能穿得起厚衣裳。”
王丰飘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李承泽放下茶盏,接着补充。
“去告诉张娘子,她那个头名先生的位子坐稳了。”
“另外立个新规矩,织布、造纸、种田的头名,一年一评。”
“不管是工匠还是农妇,谁能琢磨出新法子,谁能把产量提上去、把损耗降下来,谁就能当下一任的头名。”
“赏银照发,官府的俸禄照领。”
王丰飘连忙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飞快记下。“下官明白,一年一评,谁能提产量谁就是头名,让竞争起来,才不会懈怠!”
记完之后,王丰飘合上册子,抬头打量着李承泽。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这几天,总督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丰飘收起笑脸,挠了挠蹭亮的光头。“动静倒真没有,不过……”
李承泽抬起眼皮。“他们没去各县丈量土地?”
王丰飘摇头。“没有,连一张公文都没往各县发。”
李承泽又问。“银子呢?补缴的田赋送来了没有?”
王丰飘再次摇头,语气有些怪异。
“下官这几天一直派人盯着总督府大门口,别说送银子了,连总督府的下人买菜都没出来过几次。”
“那边的差役全缩在辕门里头,整座总督府安静得跟个灵堂似的。”
李承泽停了片刻,随即笑了。“有意思,本王给了他们三天期限,敢情真当耳旁风了?”
王丰飘小声提醒。“殿下,按察使和布政使今儿一早就进了总督府,后面跟着几十个江宁主官,现在全都聚在大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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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派去的探子回来说,那群官员个个穿戴着全套官服,好像……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李承泽站起身,伸手拂去蟒袍下摆的褶皱。“还能等谁?那指定是在等我啊!”
“啊?”王丰飘一愣。
李承泽侧过头,淡淡开口。“去后营传令,调一百名锦衣卫,两百名府衙正规府兵,全副武装,带齐绳索铁镣。”
“随本王去总督府走一趟。”
王丰飘挺直腰杆,大声应诺。“是!”
他半点没犹豫,转身甩开步子朝外院跑去。
……
府衙校场。
不到一刻钟,一百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排成整齐的方阵。
后方两百名府兵手持长枪、身披铁甲,马匹在旁边打着响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刀柄拍击甲片的微弱动静。
王丰飘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站在队列前方。
后院大门咯吱一声推开。
李承泽身披玄色披风,大步跨出府衙,翻身骑上高大漆黑的踏雪玄驹。
战马踏了踏蹄子,发出一声长嘶。
李承泽扯动缰绳,面朝总督府的方向,猛地一甩马鞭。“出发。”
踏雪玄驹骤然窜出府衙大门。
“跟上!”
王丰飘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扬鞭催马。
身后,锦衣卫与全副武装的府兵跟在李承泽与王丰飘后面,直扑总督府大门而去!
……
总督府前堂连着回廊,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除了坐在堂上的按察使、布政使等三十多名大员,回廊下、院子两侧还聚着总督府的差役、小吏,连带着府上的幕客与家丁仆役,挤挤挨挨,足足有小两百号人。
整座宅院里静得可怕。
没有像往日那般调动江宁军营的兵马,辕门外连一个巡逻的卫兵都没多设,院内众人手里更是连根棍棒都没拿。
不反抗,也不逃跑。
几个端着茶盘的仆役站在柱子旁,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盘子里的瓷盖碰得叮当作响。
“抖什么抖?”
按察使转头低喝了一声。
那仆役吓得赶紧按住托盘,缩着脖子退到墙角。
大堂上首,江宁总督双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身上穿着簇新的正二品绯色孔雀补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扫视了一圈堂内脸色发白的属官,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诸位。”
总督的声音不高,在大堂里回荡开来。“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害怕,家里妻儿老小在哭,夜里睡不踏实。”
堂下的几名同知和推官垂下头,手心全是冷汗。“人之常情,本官不怪你们。”
总督站起身,走到案桌前,声音沉稳。“可你们得想明白,这是一场豪赌,天底下,哪有一文钱不掏就能换来的滔天富贵?”
总督抬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赌赢了,能得什么?”
“靖安王倒行逆施,他在江宁废除优待、勒索百官,消息早已飞遍天下。京城的折子堆得比山高,各地世家同仇敌忾。等他被朝廷召回京城问罪、被废去爵位的那一天,今日坐在这堂里的几十人,我等风骨必被世人提及!”
“到那时,天下读书人尊崇我们,满朝公卿高看我们。”
“这堂上的诸位,未来皆可有机会直入中枢!”
一番话说得堂内不少官员胸口剧烈起伏。
中枢,那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方,可机会现在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