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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顾清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云澜怀里。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昨晚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她跑出去，冷月找到她，她回来，他吻了她。然后两人说了很久的话，说到半夜，她困得不行，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她轻轻抬起头，看到云澜正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里，有温柔，有笑意，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醒了？”他问。“嗯。”顾清歌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你看我多久了？”“不久。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顾清歌猛地坐起来，“你为什么不叫我？”“你看上去睡得很香。”云澜也坐起来，“不忍心叫。”顾清歌的脸更红了。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说什么。昨晚的冲动过去后，清晨的理智回来了，反而有些尴尬。“清歌。”云澜开口。“嗯？”“你真的想起来了？全部？”顾清歌沉默了片刻，点头:“全部。青云宗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甚至……”“甚至什么？”“甚至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时，心跳比我还快。”顾清歌笑了，“你的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云澜的耳根又红了。“你看，又红了。”顾清歌指着他的耳朵，笑出了声。云澜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顾清歌笑着笑着，笑容慢慢消失了。“云澜。”“嗯？”“我昨晚说的那些话，不是气话。”顾清歌认真地看着他，“我是顾清歌，不是苏浅雪。我有她的记忆，但我是另一个人。你明白吗？”云澜转过头，看着她。“你怕我把你当成她。”“对。”顾清歌点头，“我怕你有一天会失望，发现我不是她，然后离开。”“我不会离开。”“你现在不会，但以后呢？”顾清歌的声音很轻，“你爱了她一千年，你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可我不一样。我喜欢穿蓝色的裙子，她喜欢穿白的。我喜欢热闹，她喜欢安静。你喜欢的是她，还是我？”云澜沉默了。顾清歌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你看，你回答不了。”她站起来，“云澜，我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你先想清楚，你到底喜欢的是谁。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她转身要走。“清歌。”云澜叫住她。顾清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喜欢你。”云澜说，“不是因为你是苏浅雪的转世，是因为你是你。你会为了百姓布阵，会为了同伴拼命，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你是顾清歌，不是苏浅雪。”顾清歌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总是用看她的眼神看我？”云澜愣住了。“你以为你没有。”顾清歌转过头，泪流满面，“但你有。你看着我笑的时候，眼睛里不是开心，是怀念。你抱我的时候，手在发抖，像是在抱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你叫我‘清歌’的时候，嘴巴张了两次，第一次想说的是‘浅雪’。”她擦了擦眼泪。“云澜，你爱我，但你更爱她。你找了苏浅雪一千年，你放不下她。我理解，真的理解。但我不能做她的替身。做替身太累了。我不想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云澜坐在床上，浑身僵硬。她说得对。他确实放不下。不是因为不爱顾清歌，是因为苏浅雪的死，是他一千年来最大的心魔。他以为突破心魔就是放下了，但心魔只是接受了她死了，并没有接受“不再爱她”。他还是爱着苏浅雪。但他也爱着顾清歌。这两个人，在他是同一个人，但在顾清歌看来，不是。云澜闭上眼睛，心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