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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也赶紧跟上,越靠近那圈麻绳,空气中的气氛似乎越发凝滞,还隐约飘来一丝腥气。
秦观岸个子高,视线毫无阻碍,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狠狠一皱。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脚步一错,身形不着痕迹地向侧前方挪了半步,不偏不倚,挡在了沈听澜面前,将她望向现场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沈听澜正踮着脚往前看,眼前忽然一暗,被秦观岸的背影挡住了。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往旁边歪了歪头,想从侧面看看。
秦观岸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也跟着侧身,依旧将她挡得死死的。
“喂,你挡着我,我怎么办案啊?”沈听澜小声嘀咕,伸手想把他扒拉开一点。
秦观岸没动,只沉声道:“别乱看,站这儿等着。”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起,似乎想抬手去拦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刚才那具尸体,沈听澜若是看到,绝对会做噩梦,他不想让她看见那血腥的一幕。
沈听澜被他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看他脸色确实不好,没再试图往前挤。
这时,里面的老仵作完成了初步检查,站起身,对旁边一个差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差役点点头,挥手示意。
很快,两个衙役抬着一块用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木板走了过来,白布下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只是脖颈处的位置,平坦得诡异。
尸体被抬走了,秦观岸这才松了口气,侧身让开。
“可以过去了,记录一下现场周围环境,可疑痕迹。”
沈听澜哦了一声,走进封锁圈。
现场已经被初步清理过,但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凌乱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渗入泥土中。
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更浓了些,她忍着不适,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
一边记录,她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什么嘛,神神秘秘的,挡得那么严实,结果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山林边,还是飘入了秦观岸耳中。
秦观岸正在查看着草叶上的折断痕迹,闻言动作一顿,几乎要气笑了。
没看到才是为她好,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瞥了一眼那边一脸郁闷的沈听澜,摇了摇头。
算了,跟她计较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这片山林,这无头尸案,凶手手段残忍,现场处理得却又颇为利落,绝非寻常仇杀那么简单。
加上最近边关传来的一些异动的模糊情报,京城这潭水,底下暗流越来越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或许她什么也没看到,稀里糊涂的,也挺好。
与此同时,齐府。
齐纵横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来踱去,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沈听澜!沈、听、澜!”
自从上次宴会受辱,他无时无刻不想找回场子。
可还没等他想出周全的法子,沈听澜就像个瘟神一样,处处跟他作对!
盐务的事,她掺一脚,棉花的事,更是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他齐家花费大量银钱和关系囤积棉花,本想趁机大赚一笔,顺便打压一下燕家。
结果呢?沈听澜这个疯子,高价收,低价卖,硬生生把棉价砸了下去!
最后还去收购他们齐家砸在手里的高价棉,美其名曰帮忙,实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抄底!
这一进一出,齐家不仅没赚到钱,反而亏了一大笔,声誉受损,连带着燕飞鸿都跟他疏远了。
这口气,齐纵|横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齐家纵|横京城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憋屈?还是接二连三地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不行,他必须给沈听澜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知道,京城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齐纵|横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扬声唤来自己的心腹长随。
“齐福!”
“少爷,有何吩咐?”一个精瘦的汉子快步进来。
“你去,到外面,找几个流民,或者地痞也行,要生面孔,机灵点,手脚麻利的。”
齐纵|横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告诉他们,有个活儿,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五十两。先付定金。”
齐福心领神会,这是少爷要找人办事了。
他立刻点头:“是,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齐纵|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精心养护的奇花异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听澜不是有钱吗?不是喜欢施舍吗?他就让她看看,她施舍出来的,是感恩,还是灾祸!
然而,齐福这一去,去了大半日,直到天色擦黑才回来,脸色却有些古怪。
“怎么去了这么久?人找到了吗?”齐纵|横有些不耐烦。
齐福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道:“回少爷,人……没找到合适的。”
“没找到?”齐纵|横眉头一皱,“京城这么大,流民地痞还少了?你是不是没用心找?”
“少爷息怒,不是小的不用心。”齐福连忙解释,“小的去了城西的贫民区,可是那地方,现在已经大变样了,成了商业街。”
齐纵|横的脸色沉了下来。
齐福硬着头皮继续说:“小的又去了京郊,可京郊那些村子,离得近的农户大多被沈家小姐的驿站工地招去了,一天十两银子,管吃管住,人家根本不搭理小的。”
“够了!”齐纵|横再也听不下去,暴喝一声,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花架,名贵的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
沈听澜!沈听澜!这个名字简直成了他的梦魇,无孔不入,连他想使点阴招,都发现路被她用银子铺平了!
齐福吓得噤声,垂着头不敢说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齐纵|横粗重的喘息声。
半晌,齐纵|横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阴冷骇人。
他走到书案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既然外面的人找不到,那就……
齐纵|横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头,看向垂手侍立的齐福,声音冰冷而清晰:“既然没有合适的流民,那只好用我们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