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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简等四份封套逐一验过,才让人把影页平码在北衙复核房的长案上,中间留一张空白方格纸。
左边三张,分别来自《旧封纸领销册》《撤所封束次序簿》和《撤后留守日簿》:前两张只留触发停读的那一小块,第三张只留公开柜称与限幅读止记号。右边一张,是南夹库现柜外签的影样。三处旧簿不能并成一页,现柜影样也不能挪到旧档名下,因而每张下面都另压了一条出处签。
霍行简没有让书吏先填结论,他在空纸上划出四栏,依次题作“旧簿原处”“核见原字”“号项递接”“现签位置”。
“今日只答三件事。字是否逐行相同,三行次序是否相同,三处旧簿是否靠号项接得起来。除此之外,谁也不替这张表认物。”
北衙掌议官把四份封套逐一验过。前两份停读录与第三份限幅见证录的骑缝押、封套号和取录时刻都与登记相合,现柜影样则仍用上回托板验签时所取的那一份,不再去南夹库重照。
第一份封套打开后,受限栏内只有六个字,军需会勘西所。
书吏照录到表中第一行,又把现柜外签第一行的影样移到方格旁,掌议官从“军”字起逐字点过,字形有墨浓墨淡,写法却没有异体、增字或省字。两名复核吏各自点完,才在行末落下“逐字同文”。
霍行简叫他们把范围补上。书吏改作:“旧簿领受署押栏所录受领处原字,与现签第一行逐字同文。”这句话只说所录六字,不说两处是同一张签,也不说现签写于承平十三年。两名复核吏在旁各押一花,表示自己核过的是文字,不是纸墨。
第二份封套内是撤所后封第七目触到的题名,撤毕待领牍目。
现签第二行也是这六字,前后没有倒置。掌议官照第一行的办法核验,书吏写下“旧簿束题栏原字,与现签第二行逐字同文”。有人提议把两行合写成“旧簿题名与现签相同”,霍行简没有准。
“第一行是受领所,第二行是束题。名目不同,不能因为字都落在一张现签上,便把旧簿里的栏位揉成一个题名。”
第三份封套最后才开,限幅见证录上保留着柜称后的读止记号。第七项写到入器,去向栏只依准见范围念出公开旧称“归器第三柜”;后面的地点、收者和终持押都未曾取录。现签第三行与这五字相同,掌议官核完原字,在第三格写明“旧簿入器去向栏已读柜称,与现签第三行逐字同文”。
三行逐一核完,方格纸上先有了三个“同文”,但同文只答字,尚未回答为什么要把这三处放在一起。
霍行简让人把三份旧簿的公开关联另列出来。
《旧封纸领销册》中,西封第二十七号的回销号栏没有写回销号,也没有写另行作废,只留下“转撤交第七目”。《撤所封束次序簿》第七目卷首写着“承西封第二十七号”,本次仍只引用此前停读所见的卷首承号,不翻卷末补接。撤所总次序卷首另见第七项待领;到《撤后留守日簿》,关印当晚按第七项接收一束,随后两日无登记出门,第三日仍以第七项记入器。
书吏另接一张窄纸,分三段抄录号、目、项之间的往返字样,并注明册、栏及先前已核过的对应关系。
一名来核官看完道:“西封第二十七号转第七目,第七目又并第七项,第七项最终入第三柜。如此说来,现柜便是承平十三年的第三柜了。”
他说得顺,书吏的笔也已经落下一个“现”字。
霍行简伸手压住纸角:“中间少了十五年,你拿什么把当年入器写成今日仍在?”
来核官指了指右侧影样:“三行都对得上。”
“对上的是字和次序。纸何时写,签何时缚,这只柜后来换过几次位置,都不在今日四张纸里。”
书吏把那个“现”字圈去,重新誊写,号项递接一栏最终只落到:三处旧簿并非三个无关的同名处,西封第二十七号、第七目、第七项之间各有前后承接;第七项第三日入器后,旧簿所见仍止于公开柜称,后续押位尚未获准核见。
接着要核三行的排列。
现柜外签是一张完整纸条,第一行是受领所,第二行是束题,第三行是入器去向。三处旧簿的时间和功用不同,旧簿中也从未出现一张同时写满三行的纸。北衙因此没有说“旧签三行”,只把三处栏字依发生次序排在左边,再与现签自上而下的位置相对。
第一处在发给受领,第二处在撤所封束,第三处在留守入器,现签从上至下,也正是所、束、柜的次序。
掌议官问:“可写同次?”
“写清是哪一种次。是现签三行排列,与三处旧簿所见的交接先后同次。不是说三行同日写成,更不是说四份东西同出一手。”
方格纸的总核语几经删改,最后只有两句:现柜外签三行,与前两处旧簿触界原字及第三处公开柜称逐行同文,排列次序与旧簿所见交接先后相合。三处旧簿之间有西封第二十七号、第七目、第七项递接,未见三段各自孤立。
总核语下面另设“未答”。签纸年代,未答。现签是否承平十三年原签,未答。南夹库现柜是否即当年所称第三柜,未答。束内是否仍为当年牍目,未答。第七项第三日入器后的终持人与后续交领,未答。
这一栏写得比结论还长,掌议官却没有删,位置表若只留下上半截,递到外面便很容易被说成旧簿已经认出现柜;把未答之事同页列出,谁要越过边界,墨迹就在眼前。
午后,北衙按内外两份收结。内份保留三行原字和四张出处签,归入复核副卷。外份遮去前两组受限原字,保留已公开的第三柜称,只公开“前两处触界原字与现签前两行逐字同文,第三处公开柜称与现签第三行同文”“三行排列与旧簿交接先后相合”“三处旧簿有号项目递接”。内份由北衙双锁收存,外份送清案处和大理寺关系附页,各有同一收结号。
萧承彻接到外份,只让人在“同次”后添上“次序之次”四字。沈照檀随后把关系附页上的三个触点连成一线,题作“旧簿名次与现签三行相合”,线头仍停在十五年空白之前。
大理寺录事问:“既然三行都相同,能否申请验现签墨色,看看是否承平旧物?”
“先前已经看过层位。现签在旧封绳下,纸式偏旧,仍定不出书写年月。再刮墨、取纤或拆绳,损的是真物,所得也未必能填十五年。”
她的笔尖停在《撤后留守日簿》第三日那一行之后。
这行还有没被看见的部分。去向柜称之后,按日簿格式应有持守或交接署押。那个人未必是最终领者,也可能只是留守主簿暂押;可只要看清署押的职分与交接性质,便能知道第三日的“入器”是一次终领,还是仍等着后来的人验还接手。
霍行简此前在限幅读止处留了精确栏位,北衙也已经把公开柜称后的未核押位单独定位。若再请下一页全文,势必重见不该外传的前两行题名;若只在柜称之后开一条窄窗,则可以遮住已知五字,只核押位、职分和“暂持”“终领”一类交接性质。
沈照檀把请核范围写在另纸上:不重读柜称后的地点与收者,不认人名,不追其家属籍贯,只问第三日行后是否有署押,署押者以何职分落押,此押属于暂时持守还是终局领取。
萧承彻看过,将“人名”二字又圈了一遍。
“若押下只有姓名,没有职名呢?”
“由北衙先核名册,只回职分;职分也无法安全拆出,便停。”
“若只是见证押?”
“照见证回,不能替它改成领受。”
请核纸上因此又添一条:押位按原栏性质作答,不以署押存在推定持有。
窄窗请页在申后取得回押,核见排在次日辰初。旧档院同时收到房舍验还总簿与遗器续领簿的预索单,只先定位月引,不提前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