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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村里的狗吠声都歇了。
李红在病房里赶人赶得坚决，两人还是回家了。
院门虚掩着。
沈辞推开门，院角那辆黑色的轿车安安静静停在阴影里，车顶结了一层薄霜。
姜晏清没走。
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两人刚进屋，沙发方向冷不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昏黄的落地台灯骤然亮起。
一个人影直挺挺坐在旧皮沙发正中央，头发整齐，大衣扣子扣到了顶端，像个男鬼。
苏冉被吓了一跳，冷不丁地，心跳险些停了一拍。
“卧槽！”
“你坐这里装什么冤死鬼？大半夜不开大灯，想吓死谁啊！”
沈辞刚刚那一刹那，早躲苏冉怀里了。
姜晏清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怀里严严实实裹着一床小棉被，童童正缩在他膝盖上，睡得嘴巴微张，小脸蛋热烘烘的，偶尔吧唧一下嘴。
姜晏清的姿势极其僵硬，两条手臂机械地圈着孩子，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听到苏冉的骂声，姜晏清扯了扯嘴角。
“我替你们在这当免费保姆，看了几个小时的孩子。”
“你们倒好，大半夜回了家，进门第一件事先抱在一起演情深意切？”
苏冉顺了口气，这才看见他怀里睡得沉沉的童童。
她抬手拍了拍沈辞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背，把人拨到一边，放轻步子走过去。
弯腰，伸手，利落地将童童从姜晏清怀里抱过来。
男人的手臂早就僵了，脱离重量的瞬间，胳膊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苏冉低头看了看孩子，见童童睡得香，身上也暖烘烘的，随口丢下一句：“辛苦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就往里屋走。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苏冉进了房间，再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姜晏清。
他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学着苏冉刚才平淡无波的调子，一字一顿地重复：
“辛苦你了。”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你走吧。”
尾音拖得长长的，嫌弃的意思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姜晏清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原本麻木的胳膊因为这股莫名其妙的邪火，猛地窜过一阵刺痛。
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
他慢条斯理地揉了揉僵硬的手腕，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走不了了。”姜晏清抬头迎着沈辞，“外面路面结了厚冰，车轮打滑，安全起见，我今晚留宿。”
沈辞脸上的嘲弄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不欢迎。”
姜晏清：“谁问你了？”
....
热气氤氲。
一个大泡脚盆里，三双脚。
苏冉兑好热水，去拿了条毛巾，一回来就看见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只红色塑料盆里，膝盖顶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神经病。
苏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
她走过去，拽过小马扎往盆前一放，棉鞋一蹬，袜子一扒。
两只脚直接踩了进去。
塑料盆本来就挤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大脚，这下彻底没了空间。
苏冉的脚生得修长，骨架分明，比沈辞的大了整整一圈。
她毫不客气地踩在两人的脚背上。
温热的水没过脚面，压着底下两块结实的脚背当肉垫。
“唔…”苏冉舒服地叹了口气，脚趾动了动，在两人的脚背上重重碾了一下，“你们两个大男人，争个洗脚水争成这样，出息。”
沈辞被踩得动弹不得。
但他低头看了看苏冉踩在自己脚背上的脚，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发僵的姜晏清，忽然不挣扎了，甚至悄悄往上抬了抬脚背，任由苏冉踩得更瓷实些。
姜晏清整个人完全僵在了板凳上。
脸色从刚才的苍白，一寸寸涨成了猪肝色。
皮肤底下传来的触感滚烫又清晰。
苏冉的脚底心就踩在他脚背的骨头上，水流在脚趾缝隙里穿梭。
养尊处优了将近三十年，姜晏清连公共泳池都没去过。
现在不仅跟沈辞挤在一个掉漆的红塑料盆里，还被苏冉这么大喇喇地踩在脚底下。
脑子里的神经突突直跳。
理智告诉他该立刻把脚抽出来，可脚底的热意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上爬，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当场，动弹不得。
羞耻，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彻底把姜晏清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
正僵着，水盆里忽然动了。
苏冉泡得差不多了，浑身冒汗，打了个哈欠。
她抽出一只脚，湿淋淋地带着一串水珠，顺势直接架在了姜晏清的深灰色西裤膝盖上。
紧接着，另一只脚抬起来，搭在了沈辞的腿上。
裤料瞬间被浸湿了一大块，深色的水渍晕染开来。
苏冉把手里的粗布毛巾随手一扔，懒洋洋地吩咐：
“行了，伺候大爷擦擦脚。”
屋子里死寂了半秒。
姜晏清像被烙铁烫到了骨头，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
“苏冉！！”
姜晏清猛地从板凳上弹坐起来！
起身的力道太大。
“哗啦！”
蓄满了热水的大红塑料盆当场被掀翻！
满满一盆洗脚水铺天盖地泼了出来，混着水蒸气，在地板上奔涌开来。
“咚”的一声闷响。
昂贵的大衣在地上狠狠蹭过，姜晏清摔了个结结实实，狼狈地跌坐在满地的洗脚水里。
沈辞早就眼疾手快地抱着苏冉的腿挪开了。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姜晏清，沈辞歪着脑袋，抱着苏冉的小腿不放，嘴角扯出一个夸张又恶劣的弧度：
“哎呀，姜哥哥，怎么了这是？平地还能摔跤呢？”
姜晏清坐在水洼里，胸膛剧烈起伏。
抬起头，正对上苏冉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苏冉光着两只脚，眉头皱得死紧：“你发什么羊癫疯？叫你擦个脚，至于把盆给掀了吗？”
姜晏清脸色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苏冉，舌头直打结：
“你……你无耻！”
“混蛋！”
“臭流氓！！”
苏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又看了看地上破防的姜晏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