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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跑不跑
港岛，程龙家中。
结束《功夫之王》的拍摄之后，程龙难得闲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偶尔参加一些奥运会的相关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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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浇花，助理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
「大哥，内地送过来的。」
程龙放下水管，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份剧本，封面印着几个字：《跑步吧！爸爸》。
前段时间章俊来做客，说想拍个体育题材的电影，问他要不要合作。当时他犹豫了一下，没马上答应，只说等看到剧本再说。
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
程龙拿着剧本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戴上眼镜翻开来。
剧本的格式很规范，一看就是行家做的。扉页上写着几行字：编剧张永明丶李成丶王磊，故事原创章俊。
他翻到第一页，开始往下看。
故事讲的是一个退役的长跑运动员，年轻时因为伤病错过了参加奥运会的机会，退役后回到老家当体育老师，结婚生了女儿。
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培养一个长跑运动员，弥补自己的遗憾，但一直没有那个机会。
偶然间，他发现几个女儿的运动天赋，于是开始培养女儿们的运动天赋。最终，几个女儿慢慢开始成才，参加比赛成为名人。
程龙合上剧本，摘下了眼镜，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故事不算复杂，主角李大山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倒是和自己很像。而章俊此前的《阳光小美女》和《时空恋旅人》，证明了家庭戏码他很拿手。
虽然是少见的体育题材电影，但程龙觉得，这部电影拍出来效果不会差。
没多犹豫，程龙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俊仔，剧本我看了。」
电话那头章俊的声音很平静：「程龙大哥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
程龙说：「这故事写得有意思。」
章俊笑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怕您不满意。」
程龙也笑了：「你拍的片子我心里有数，这剧本你要是拍出来，差不了。」
章俊说：「那程龙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合作了？」
程龙沉吟了一下，说：」俊仔，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给我多少片酬？」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章俊听懂了。
程龙现在的片酬是个什么行情，圈里人都知道。好莱坞那边喊价1500万美元，但那是喊价，实际拿多少得看项目。
《功夫之王》他拿的是分成，因为那片子投资不算大，片酬给不起，所以让他和李联杰都拿分成。
李联杰接《投名状》的时候，陈可辛给了一个亿的片酬，还说是友情价。刘天王的片酬才一千六百万，这差距一目了然。
程龙要真按市场价走，一部大制作他至少要拿走1.2亿，还不算其他演员的片酬。
而这几年程龙出演的华语电影，其背后基本都有自己的电影公司参与投资。其他影片还真付不起那个片酬，性价比也不高。
至于为什么要邀请程龙，而不是其他演员？
很简单，因为程龙的国际知名度足够，具有强大的票房号召力。
原版的《摔跤吧！爸爸》是阿米尔·汗主演的，章俊怎么着也得邀请一个地位差不多的演员。
不过章俊这边算过帐，《跑步吧！爸爸》的预算撑死了三四千万，根本请不起他。
所以程龙这个问题，其实是在递话。
章俊在电话那头笑了：「程龙大哥，一个亿的片酬我肯定给不起。要不这样，您的电影公司参与投资，我们算后期分成？」
程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出声来：「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了。
挂了电话，程龙又拿起剧本翻了一遍，这次他看得更细。
正看着，太太从厨房出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抬起头：「随便，都行。」
太太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剧本：「什么东西看这么入神？」
程龙把剧本递给她：「俊仔送来的剧本，我答应演了。」
太太接过去翻了翻，抬头看他：「体育题材？」
程龙点点头。
太太说：「你演什么角色？」
程龙说：「演个父亲，以前是运动员，后来当体育老师，培养女儿跑奥运。」
太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不跟你挺像的？」
程龙一愣：「什么意思？」
太太说：「你当年不也是什么都自己扛，把儿子当接班人培养？只不过人家培养女儿跑步，你培养儿子拍戏。」
程龙无奈摇摇头：「可惜啊，不行！」
太太也没再多说，把剧本还给他，转身进了厨房。
程龙拿着剧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同一时间，京城，宸星影业。
章俊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看着站在对面的几个人。
张永明丶李成丶王磊，三个编剧排成一排，脸上带着点紧张。
章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程龙大哥答应了。」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章俊看着他们，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剧本通过了，就万事大吉了？」
张永明愣了一下：「章导，我们————」
「我没说完。」
章俊打断他：「剧本是通过了，但你们心里要有数，这个本子改了多少遍？」
张永明低下头：「十八遍。」
「十八遍。」
章俊点点头：「前十二遍都是废的，为什么？」
没人说话。
章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因为你们的脑子里装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谈恋爱丶三角恋丶豪门恩怨。
你们是不是觉得，不写这些就不会写剧本了？」
李成小声说：「章导，我们当时想的是，加点感情戏能让故事更丰富————」
「丰富什么？」
章俊转过身：「我让你们写的是什么？是父女情，是竞技精神，是一个父亲怎么把女儿培养成冠军的故事。
你们倒好，上来就安排大女儿的男朋友爱上二女儿，二女儿的男朋友又喜欢三女儿——
..
你们写的是家庭伦理剧还是体育电影？」
三个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章俊走到张永明面前：「你跟我说说，这个本子的核心是什么？」
张永明抬起头：「是————是成长，是父爱，是一个父亲和女儿之间的————」
「行了。」
章俊摆摆手：「你知道核心是什么，但写的时候为什么偏了？」
张永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章俊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点：「我骂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写得不好，是因为你们不自信。
你们觉得观众喜欢看狗血，喜欢看三角恋，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观众真的喜欢吗？
还是你们自己觉得，不塞点这种东西进去，故事就不够吸引人？」
三个人沉默着。
章俊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阳光小美女》有三角恋吗？《时空恋旅人》有狗血剧情吗？《天才枪手》有豪门恩怨吗？
都没有。
但观众看了吗？看了。
喜欢吗？喜欢。
票房高吗？高。」
他顿了顿：「所以问题出在哪儿？出在你们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好好讲一个故事就能打动观众。」
张永明抬起头，非常诚恳地认错：「章导，我们错了。」
章俊摆摆手：「行了，别煽情。错了就改，改了就好。这个句子现在过了，但后面还有得忙。
我希望你们记住，不要再犯类似错误了。」
三个人连忙点头。
章俊挥挥手：「出去吧。」
三个人鱼贯而出。
门关上之后，坐在角落里的郭凡才开口：「章导，你对他们也够严的。」
章俊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不严不行。这个行业里太多人不会写故事了，满脑子都是套路丶模板丶流行元素。
你不骂醒他们，他们就一直按惯性走。」
郭凡点点头。
章俊看了他一眼：「你记住，将来你有机会独立拍电影，第一重要的就是剧本。演员可以调，镜头可以改，但剧本不行。
剧本是地基，地基没打好，上面盖什么都白搭。」
郭凡说：「我记住了。」
章俊站起来：「程龙那边答应了，接下来就是选角。这次演员不好找，得找几个能跑的小姑娘，还得会演戏。」
郭凡说：「要不从体校找？」
章俊想了想：「体校的能跑，但不会演。戏校的会演，但跑不动。得两头找，能跑的里面挑会演的，会演的里面挑能跑的。
郭凡点点头：「这个活儿不好干。」
章俊笑了一声：「哪有好乾的活儿？一起努力吧！」
三天后，程龙的助理从港岛飞过来，带着一份草签的协议。
章俊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
助理把协议放在桌上，说：「章导，大哥那边没问题，具体的投资比例和分成，等您这边出方案。」
章俊翻了翻协议，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助理说：「大哥还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助理笑了笑：「大哥说，让您悠着点拍，别让他这把老骨头跑散架了。」
章俊也笑了：「放心，这回他跑不了几步，主要靠那几个小姑娘跑。」
助理点点头，又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章俊送他到电梯口，回来的时候看见何萱站在办公室门口。
「程龙那边敲定了？」何萱问。
章俊点点头：「敲定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何萱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选角的事我让人在跑了，体校那边联系了几家，戏校那边也在打听。
回头把资料整理好，你挑。」
章俊说：「辛苦你了。」
何萱摆摆手：「别跟我客气。对了，小艺让我问你，新片子什么时候开，她那边好安排时间。
心章俊想了想：「最快也得十月份，先把角色确定了再说。」
何萱点点头：「行，我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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