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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准备开拍(第1/2页)
第二天上午，许大茂下楼走到街角的电话亭，把一枚硬币投进投币口。
话筒握在手里的时候，许大茂听见硬币落下去之后线路接通的声音。
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那行号码，拨了号。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喂？”
“周姐，是我，许大茂。”
“我知道是你，考虑好了？”
许大茂握着话筒，目光落在电话亭外那条街上。
有人正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前面经过，车后座绑着一只菜篮，随着路面高低轻轻颠了一下。
许大茂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接，导演和男主角，我都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笑。
那声笑很短，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回答，只是在它落地的时候做了一个接住的动作：“我就知道你会接。”
许大茂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也没有说“谢谢”，站在那里握着话筒，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三秒，然后周咏梅的声音又传过来：“那这几天你抽空过来一趟，我们把合同签了，顺便把拍摄计划理一下，地址我发给你。”
说完之后没有等许大茂回答，又说了一句“那就这样”，然后挂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挂断后的忙音，许大茂听了两秒才把话筒放回电话机上。
许大茂走回出租屋，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来。
桌上那本剧本还在原来的位置，封面朝上，伸手把剧本拿过来放在面前，没有翻开，手指搭在封面边缘搭了一会儿，然后翻开，翻到第一页。
那页上面是昨天夜里写的两个字，“接拍”，字迹比平时稍微潦草一些，像是在写那两个字的时候握笔的手指没有完全稳住，但最终还是写完了。
许大茂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像是在确认它们确实是自己写的，确认完之后拿起钢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许大茂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艺术献身。
为了能拍自己想拍的片子。
许大茂站起来，走到布袋前弯下腰，把里面的衣服叠好，又站起来把布袋拉链拉上，像是已经准备好随身带走的全部东西就是这间屋子里能装得下的一切，而剩下的路，已经替自己选好了方向。
……
开机前一周，许大茂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片场，既然接了这部戏，那就要做好。
每天早上到得比场务还早，蹲在取景框后面看光的方向，站起来走到街对面重新看一遍机位，返回原位后又在脑海里把三个备用角度过了一遍。
许大茂带着摄影师把每一场的外景走了一遍，哪条巷子拐角的光线在下午三点最合适，哪面墙的纹理放在背景里不会抢戏，哪一段路面的地砖颜色在黑白画面里会偏灰。
许大茂一边走一边在本子上记，每一段路在脚下被反复踩过之后，像是被自己的鞋底一寸一寸地量了出来。
灯光师问了许大茂几遍“这场用暖光还是冷光”，许大茂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前半场用暖的，后半场用冷的，中间转场那一段不要换灯，只调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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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说完之后去跟美术指导对了一遍布景方案，几场戏要在同一段台阶上拍，许大茂想换一下机位来错开视觉重复。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大茂端着饭盒蹲在台阶上，一边吃一边翻剧本，把那几场亲密戏的走位又重新顺了一遍。
旁边有人经过的时候喊了许大茂一声“许导”，许大茂抬头应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像是已经把周围的人和事都暂时收进了背景里。
第三天下午，周咏梅来了一趟片场，穿着一件素色衬衫，头发盘得齐整，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许大茂指挥布光。
许大茂正在跟灯光师确认一盏灯的角度，半蹲在摄影机旁边举着剧本比划位置，没有注意到周咏梅来了。
灯光师调好之后，许大茂又走到街对面蹲下来看了一下效果，站起来拍了拍了膝盖上的灰，走回监视器后面时才发现周咏梅站在那里。
“周姐，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周咏梅没有回答，目光在许大茂脸上停了一下：“你认真做事的时候看着比平时好看。”
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许大茂回应，转身往片场外面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你继续忙你的，不用管我。”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周咏梅走出片场大门，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许大茂转回身蹲下来，继续跟灯光师对刚才那盏灯的调整方案。
开机前一天傍晚，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
摄影机已经调试好，道具全部就位，演员也把明天的台词提前顺了一遍。
片场的人陆陆续续收工走了，最后只剩下许大茂一个人坐在片场门口的台阶上。
许大茂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剧本，上面是许大茂用铅笔做的标注，哪里有走位调整，哪里需要多留一秒钟的空镜，哪里有因为日晒角度不同而做了标记。
看了一遍，合上剧本，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回片场里面，把那扇已经锁好的道具仓库门检查了一遍，确认锁上了，然后才走出来，站在片场门口停了一步。
许大茂不知道自己这部片子拍完之后会走到哪里去，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台阶，沿着路灯亮着的路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回到出租屋之后，许大茂把布袋放在椅子上，在桌边坐下来，把剧本放在桌面上。
伸手摸到口袋里那支钢笔，拧开笔帽，在剧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明天开拍。”
写完之后许大茂把钢笔放在剧本上，像是已经把自己所有需要确认的事情都确认完了。
伸手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没有再去想明天的事，今晚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态。
过了很久，许大茂的呼吸才慢慢地沉下去，连同那些还不确定能不能拍好的镜头一起沉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