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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这得是有多着急见到心上人啊？
宋砚舟话说得坦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路见不平、顺手相助的热心肠少将军。
可那双灼热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快答应快答应。
沈知糯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暗暗磨了磨牙。
好一个顺道！
说这马车不是他弄坏的，她名字倒过来写！
温梨初不知内情，只当他是顺口客气，忙笑着递台阶：
“宋小将军客气了，哪里好劳烦您跑这一趟？”
她转头看向沈昭华，十分周到地提议：“昭华，我这便让人套一辆马车出来，送你们姐妹二人回侯府。”
宋砚舟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看向温梨初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幽怨。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
沈知糯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好笑，刚想顺着温梨初的话应下来，结果嘴还没张开，旁边的沈昭华已经猛地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在宋砚舟微红的耳根，和沈知糯淡定的侧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瞬间想通了一切！
什么马车见鬼自己坏了？
什么顺道护送？
分明是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在这儿等着献殷勤呢！
沈昭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往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按住温梨初的手，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哎呀，不用不用！”
“你今日招待我们已经够累了，怎么好意思再动用国公府的车马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拍了板，转头冲着宋砚舟笑得眉眼弯弯。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一点儿都不嫌弃！”
“有宋小将军这位刚刚剿匪归来的大英雄亲自护送，我们姐妹俩不知道多有安全感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还冲沈知糯挤了挤眼：“是吧，姐姐？”
沈知糯：“……”
她瞪了沈昭华一眼，沈昭华假装没看见，笑眯眯地挽住她的胳膊，冲宋砚舟点头：“那就多谢宋小将军了！”
宋砚舟眼底的幽怨一扫而空，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唇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声音里压不住的欢喜：
“应当的。”
他侧身让开路，虚抬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红袍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二位姑娘，请。”
镇北侯府的马车，比定安侯府的马车要气派宽敞得多。
这是镇北侯夫人特地为宋泠音准备的，外头套着两匹健硕的骏马，车厢用的是上好的楠木，里头铺着厚厚的一层白狐狸毛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车厢两侧设着宽大的软榻，铺着织金锦垫，别说是坐两个人了，便是在里头横着躺下、打个滚儿都绰绰有余。
角落里的鎏金小兽炉里还燃着安神的暖香，小几上摆着固定的茶具和蜜饯果子，处处透着对武将世家自家幺女的娇宠。
沈知糯一上车，便挑了个靠里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半倚在软枕上，长舒了一口气。
沈昭华在软榻上根本坐不住，刚一落座，便猫着腰凑到了车窗边，小心翼翼地将锦缎车帘掀开了一条缝儿，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就见暮色四合的官道旁，那匹神骏的乌骓马正不紧不慢地贴着马车右侧前行。
马背上的少年郎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朱红锦袍在晚风里猎猎作响，明明是个再散漫不羁不过的性子，这会儿却规矩得像个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车窗边。
偶尔马车压过一颗小石子，轻微颠了一下，他那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便立刻紧张地往车帘这边瞟，生怕里头的人磕着碰着。
沈昭华看得啧啧称奇，放下车帘，一屁股挪到沈知糯身边，拿手肘揶揄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呦呦呦，姐，你快看外头那位！”
她压低了嗓音，眉眼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意：
“他这上午才刚带着大军回京，按规矩，肯定是得先去宫里向陛下复命的吧？”
“宫里头那套繁文缛节下来，少说也得折腾两三个时辰。”
“他估计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回府脱了盔甲换身衣裳，就火急火燎地往这城郊赶来了。”
沈昭华捧着脸，一脸惊叹地摇着头：“啧啧，这得是有多着急见到心上人啊？连一夜的功夫都等不了！”
饶是沈知糯平日里脸皮再厚、再能演戏，这会儿被这么直白地戳破调侃，耳根子也忍不住有些发烫。
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绯色，她没好气地拿肩膀轻轻撞了回去，嗔道：
“你别瞎说。”
“什么心上人，人家明明是来看望自家妹妹的，不过是顺道送咱们一程罢了。”
“顺道？”沈昭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瞬间拔高了点声音，随即又怕外头的人听见，赶紧捂住嘴，瞪圆了眼睛凑近道：
“我的好姐姐，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连宋泠音的面都没见，只问了一嘴，这叫哪门子的看望妹妹？”
“我可是过来人！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哟，火辣辣的，黏糊糊的，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大字首接刻在脑门上了！”
说到这儿，沈昭华突然顿了一下，“哦不对，我说错了，他已经刻在脑门上了！”
“你想想咱们上午出城的时候，满京城百姓都夹道欢迎呢，他堂堂一个骠骑将军，竟然直接把马停在咱们车前头！”
“怕是这会儿功夫，整个京城大街小巷早就传遍了。”
“说那位剿匪立功归来的宋小将军，在大军队伍中径直来到沈家千金的马车旁，对着车帘子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你说说，当时他的眼珠子明明都快黏在你脸上，恨不得顺着车窗缝钻进来了。”
“怎么大伙议论起来，还会以为他喜欢的人是我呢？”
沈知糯靠在软垫上，半垂着眼睫，没吭声。
只是藏在宽大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跳有些不受控地乱了节拍。
说实话，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料到，宋砚舟这家伙居然会这么明目张胆。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要知道，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可一直都是顶着“苏予白”的名头同她相处的！
那时候的他，一副纯情的不得了的模样，可一旦到了床上便化作不知餍足的狼崽子。
可那是背地里的荒唐啊！
在明面上，他宋砚舟跟她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他就算心里再怎么惦记她，再怎么想见她，见了面不也得装出一副不熟的客套模样吗？
或者再不济，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翻墙过来找她吗？
结果这厮倒好，连装都不带装一下的！
上午当街拦车说“我很想你”也就罢了，现在又干脆直接把她的马车给弄坏了，大摇大摆地凑上来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