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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立储，赐婚
七公主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皇兄这张嘴，是真脏。
天生一对，地设一双，这说的是人话？
蠢得无可救药？她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她从小到大，别说被骂，连句重话都没挨过几句。
如今被皇兄指着鼻子骂成这样，还是用的这种诛心的字眼……
七公主眼眶一热，眼泪又要往下掉。
没错，她确实一直想嫁苏予白。
直到今夜，她都是一心想要嫁给苏予白的。
哪怕就在今晚的宫宴上，沈知糯被她缠得没法子，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告诉了她苏予白有心上人。
且那人被他养在外面，如今，已经怀了身孕。
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外头养着外室，甚至连孩子都有了，说不膈应是假的。
可膈应归膈应，她还是要嫁。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想嫁给他。
就这么简单。
因为她想嫁他，所以她去下药，所以她设计沈知糯，所以她不顾名节、不管手段光不光彩，甚至大晚上的应睿王妃之邀，偷溜出宫主动去跟苏予白生米煮成熟饭。
那都是她乐意，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认。
可苏予白反过来算计她，不行！
她堂堂公主，金枝玉叶，天家贵胄，只有她逼迫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一个臣子来算计她？
“我是给他下了几次药，可我都是在睿王府，也只打算悄悄的。”
“关起门来，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可他呢？！”
七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他故意把我引到太液池！这里是皇宫！今晚宫宴这么多人看着！”
“这事一旦传开，丢的不只是我的脸面，是父皇、是整个皇家的颜面！”
“他竟敢在父皇生辰当日，折损皇室威严。”
“死罪都够了，还想娶我？他不配！”
靖王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妆都花了、还梗着脖子讲道理的妹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姝从小就是被父皇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的。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行事素来随心所欲，从不在乎后果。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父皇和贵妃总会为她兜着。
这段时间以来，她做的那些荒唐事，父皇其实心中都有数。
之所以没严厉阻止，不过是因为她还没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便由着她去。
靖王太清楚喜欢一个人却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了，那种抓心挠肝、辗转反侧的煎熬，他亲身尝过。
所以就算他心里清楚苏予白不是个东西，也从没想过要真的出手阻止赵明姝。
她喜欢，想嫁，那就让她去。
他不会拿“为你好”当借口强行拦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就让她自己去试。
能过得自然最好，要是婚后日子不如意也没关系。
她是公主，是他赵峥的妹妹，不管捅出多大的篓子，他都能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沈知糯就要正式退婚了，眼看着七公主梦寐以求的睿王世子妃之位，就要唾手可得。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她说不嫁了。
靖王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七公主本就有些凌乱的发顶。
“好。”
低沉的嗓音在清冷的夜风中透出几分暖意，“他配不上我们明姝。”
两人再回到宫宴时，丝竹声渐歇，舞姬们早已退下。
靖王一踏入殿中，视线便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沈知糯已经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安安静静地坐在席间，正低头小口啜饮着面前的清茶。
侧脸在宫灯的映照下柔和得像一尊玉雕，眉眼低垂，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靖王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谢疏白的位置，还是空的。
他眸色一沉，朝侍奉谢疏白席间的内侍招了招手。
那内侍连忙躬身上前，低声回话：“殿下有何吩咐？”
“谢首辅人呢？”
“回殿下，谢首辅先前说身子有些不适，已向陛下告辞离宫回府了。”
内侍恭敬答道，“这个时辰，怕是早已回到谢府了。”
靖王闻言微微一怔，早就回府了？
他素来冷沉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滞涩。
自己竟会怀疑他与糯儿……
靖王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为方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龌龊念头感到一丝羞愧。
是他关心则乱了。
而另一边，沈知糯几乎在靖王踏入殿门的同时，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恰好看到靖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四目相对。
她迎着靖王望过来的目光，悄悄地、飞快地眨了眨眼睛。
那一瞬。
靖王原本紧绷的眉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缓和了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素来冷沉的眸子里，像是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这一幕，恰好落在上首的皇后眼中。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戳了戳身侧陛下的胳膊，又朝下头飘了个眼神，示意他快看。
陛下抬眼一瞧，就看见平日里素来冷面寡言的儿子，目光落在沈家丫头身上，眉眼间藏着笑意。
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分明是欢喜到了骨子里。
见到人，就能高兴成这样？
陛下略带嫌弃地瞥了靖王一眼，心底泛起几分老父亲的酸意。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他从来没用过这般眼神看他这个父皇！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盏，温和又带着帝王威仪的声音响起，一下子盖过殿内所有窃窃私语：
“今日是朕的寿辰，普天同庆，诸位爱卿齐聚宫中，同贺此宴。”
“朕执掌大梁多年，日夜心系江山社稷。”
“国本不稳，则天下难安，为大梁长治久安考量，早该定下储君。”
“今日，朕便当众宣告，册立太子。”
话音稍顿，殿内轰然响起一阵骚动，陛下抬手虚压，待人声稍稍平息，又继续缓缓开口道：
“除立国本之外，诸位皇子年岁已长，皇子婚配，关乎宗室绵延、朝堂安稳。”
“今日趁此盛会，朕便一并下旨，为皇子赐婚。”
满殿霎时安静，众人齐齐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皇后召五位贵女入宫侍疾的事，在场的谁不知道？
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皇后这是要做最后一道考察，从这几人里挑出一位做靖王妃。
而今日再看皇后的气色，病已经大好了。
几位贵女今夜宫宴一散，便可随家人回府。
那也就是说，考察结束了，人选已经定了。
而此时，陛下说要立太子，还要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