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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不只是把那些厉鬼装进去。
它一直在“消化”。
而里面的东西。
远比他刚才看到的四只更多。
远处。
一团浓郁黑雾开始凝聚。
雾中出现一个男人。
血红色眼睛。
脸色阴沉。
大量黑气绕着身体不断流动。
随着他抬手。
黑雾凝聚。
逐渐形成一把狭长刀刃。
萧凛看见他的脸。
眼神明显发生变化。
“你是…李泽……”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叫过。
当初那场戏剧后期。
李泽并没有再把他当敌人。
甚至在最后阶段。
他们曾经真正合作。
可现在。
李泽那双血红眼睛里没有任何熟悉神色。
只剩极其纯粹的敌意。
水瓶里的“消化”。
显然已经改变了这些厉鬼的意识。
连原本能够沟通的东西。
也重新变回了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萧凛还没来得及多看。
停车场一侧的灯忽然熄灭。
那片黑暗里。
传来女孩轻轻的笑声。
“嘻……”
萧凛缓缓转头。
一张惨白的脸从阴影里浮现。
女孩的脖子整个反折向后。
下巴朝上。
嘴角却一路撕裂到耳根。
黑暗中渗人的笑容瞬间让萧凛回忆起那场全部都是黑暗的戏剧。
苏晴正是死于她的手下。
又是一个熟悉的东西。
接下来。
地面传来沉重拖行声。
一只已经几乎无法辨认原本身体结构的庞大怪物缓缓挤出迷雾。
皮肤大面积溃烂。
肌肉暴露。
原本属于狼的轮廓已经被扭曲得不成人形。
嘴巴裂开。
露出残缺尖牙。
萧凛看见它的一刻。
立刻想起糖霜镇。
那个被长期囚禁。
最后已经彻底变成街头“怪物”的狼王。
可现在。
它显然也已经无法认出自己。
猩红目光死死盯着萧凛。
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随后。
刚刚才被团长吸进去不久的四只厉鬼，也一个接一个重新现身。
耳朵从两侧彻底裂开的瞎眼厉鬼。
正微微侧头。
倾听四周所有声音。
失去大半脸皮的长发女鬼趴在天花板。
鲜血一滴滴落下。
穿着破损西装的老人站在远处。
开始缓慢向萧凛迈步。
最后。
一个与萧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从另一辆车后方走了出来。
拟态厉鬼。
它甚至歪着头。
模仿着萧凛握刀的姿势。
越来越多。
停车场四周还不断出现新的怪物。
有浑身缝满黑线、腹部裂开无数嘴巴的矮小老人。
有只剩上半身、却用两条手臂拖着自己飞快爬行的女人。
还有一具穿着病号服的高大尸体。
脸上没有五官。
胸腔里却密密麻麻长着十几颗转动的眼珠。
甚至有一只像是由许多人头黏在一起形成的球状怪物。
正沿着天花板缓慢滚动。
每滚一下。
几十张嘴便同时发出哭声。
萧凛站在中间。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看哪一个。
这些东西里。
有陌生的。
也有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
有些曾经追得他狼狈逃命。
有些差点真的杀掉他。
还有那么一两个。
甚至曾经在某个时刻与他站在同一边。
如今。
全部重新出现在眼前。
而且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刀。
刀刃冰冷得几乎发麻。
表面甚至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白霜。
它感知到的鬼魂数量实在太多了。
萧凛缓缓吸气。
“今天还真没完了。”
裂耳厉鬼忽然微微偏头。
像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萧凛立刻闭嘴。
与此同时。
李泽身边的黑雾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
半脸女鬼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脑袋。
狼王也压低身体。
随时准备扑来。
萧凛握紧红刀。
已经开始盘算应该先处理哪一个。
下一秒。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明显的震颤。
咚。
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地面。
紧接着。
又一下。
咚。
周围几辆车的车身甚至都跟着轻微颤动。
萧凛缓缓转头。
迷雾深处。
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轮廓。
最开始。
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类肢体。
手臂。
腿。
肩膀。
躯干。
全部被粗暴拼接在一起。
血液还在不断从连接位置往下流。
几十只手掌层层叠叠。
有些撑着地面。
有些随意垂下。
还有几只则像蛇一样不断延伸。
越伸越长。
在地面留下长长血痕。
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头。
上半身却生长着两根肉质触须。
触须末端，吊着一颗硕大的眼珠。
眼球不停转动。
从不同方向观察周围。
萧凛的表情彻底僵住。
这个东西。
他当然记得。
零冤囚牢。
那座囚牢里最让人不愿意正面碰上的狱长。
他的眼珠同时转动。
最终停在萧凛身上。
那些由血肉拼接而成的手臂也随之缓缓抬起。
萧凛沉默了两秒。
红刀横在身前。
下一秒。
几十条拼接而成的手臂猛然撑地。
庞大身体竟以和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冲了过来。
萧凛瞳孔微缩。
没有硬接。
直接向侧面翻滚。
轰！
一条延伸出去足有数米的血手砸在刚才的位置。
水泥地面骤然龟裂。
碎石四处迸射。
萧凛刚起身。
耳边又传来破空声。
另一条手臂竟从狱长背后绕出。
伸长。
横扫。
萧凛抬起红刀格挡。
砰！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
后背重重砸上车门。
车身都向内凹陷一块。
胸口一阵翻涌。
萧凛强行站稳。
还没来得及喘气。
身侧已经传来一阵婴儿般尖细的笑声。
“咯咯……”
鬼婴从车底猛地窜出。
青白色身体几乎贴地爬行。
两只空洞血窟正对着萧凛。
嘴里还挂着半截没吃完的内脏。
它速度极快。
直接扑向萧凛小腿。
萧凛抬脚踹开。
鬼婴身体撞上轮胎。
发出一声怪叫。
下一秒又重新弹起。
萧凛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红刀向下一送。
噗！
刀锋从鬼婴后背贯入。
直接钉在地面。
鬼婴疯狂挣扎。
四肢不断抓挠。
尖锐指甲甚至在萧凛裤腿上撕开数道口子。
萧凛握住刀柄。
猛地一拧。
随后横向切开。
鬼婴的身体瞬间裂成两截。
刺耳哭声戛然而止。
红雾散开。
第一个。
可萧凛根本没有时间确认。
头顶传来滴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