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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本身就古怪得不像正常遗址。
后来事情越来越多，萧凛一直没机会真正弄清那里是什么。
而现在。
即墨旭已经死了。
想再去问他，也不可能。
但如果自己的确能够在熟悉地点触发那些奇怪的记忆回溯……
那么那里，或许反而是现在最值得去的地方。
萧凛拿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一遍当初记录下来的位置。
还在。
他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几秒，没有继续犹豫。
发动汽车。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位。
随后朝南靖郊区的方向而去。
…………
过了一段时间，萧凛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开到了南靖郊区。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远处那片烂尾楼却依旧显得荒凉得过分。
裸露的钢筋从水泥结构里斜刺出来，墙体被雨水冲出大片深浅不一的污痕。
几栋没有完工的建筑沉默地立在荒地中央，和他上次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萧凛把车停在外面，沿着那条已经有些杂草丛生的小路往里走。
他记得这里。
甚至比预想中记得更加清楚。
穿过地表废弃建筑，再绕过半塌的楼梯，地下入口依旧藏在那片不起眼的阴影里。
萧凛打开手机照明，顺着入口一路向下，很快便重新踏进那条曲折幽深的走廊。
脚下碎石不时被鞋底踩得发出轻响，昏暗空间里只有他的脚步声不断回荡。
那种熟悉感也再次浮现出来。
他凭自己的记忆继续向前。
几个转弯以后，前方空间渐渐开阔。
长条形的巨大房间重新出现在眼前。
道路两侧依旧堆积着一片片碎砖和坍塌材料，每一堆之间间距近乎一致。
看起来不像自然形成，更像原本有什么东西被规律陈列在这里，后来才被废墟彻底掩盖。
萧凛缓慢从其中穿过。
上一次，即墨旭曾经随便踢开其中一处碎石，让他看见埋在下面的人类小腿。
这一次，他甚至主动蹲下来，拨开旁边另一处相似的石块。
灰尘被扬起。
下面同样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
萧凛盯着看了几秒，又把碎石重新推了回去。
他不是来验尸的。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时，脑子里会不会再出现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萧凛几乎把这处废墟重新走了一遍。
他摸过锈蚀的金属支架，也观察过墙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用途的接口；经过每一处碎石堆时都会刻意停下，有时甚至蹲下来仔细看那些露出的残肢。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陌生声音。
没有突然覆盖现实的画面。
更没有像监管者地下区域那样，被某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牵着一路走向某个位置。
又过了一阵。
萧凛甚至开始打哈欠。
他揉了揉眼角，靠在一截断裂的墙体旁，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这趟是不是白来了。
“总不能还得靠运气。”
他低声说了一句。
随后重新打量四周。
目光最终停在最深处那台巨大的装置上。
那东西依旧和上次一样，已经毁得很严重。
外围金属结构扭曲变形，许多地方覆盖着厚重锈迹。
中心则保留着一个类似大型储液舱的透明容器，只是玻璃早已出现大片裂纹，后侧甚至直接破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人通过的缝隙。
萧凛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这里真的和自己过去有关。
那最重要的地点，大概率就是这个装置。
他走上前，用手试着推了推后方残留的玻璃罩。
没想到竟然还能动。
金属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遍布蛛网裂纹的透明罩缓慢错开了一点。
萧凛站在原地迟疑了两秒。
随后还是侧过身体，从那道狭窄缝隙里钻了进去。
容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底部积着一层厚厚灰尘。
还有一些已经腐朽的管线从边缘垂落下来。
萧凛站在正中央，抬头看了一圈，又转身望向外面的废墟。
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贴上旁边的透明壁面。
冰凉。
比周围空气还要低得多的温度顺着掌心传来。
下一秒。
萧凛大脑骤然发麻，像是从从后颈一路钻进头皮，眼前的光线也突然扭曲了一下。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世界变了。
萧凛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本布满裂痕的透明罩已经恢复完整，容器内部不再干燥空荡，而是充满了一种淡绿色液体。
那些液体将他整个包围。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浅绿色。
更重要的是。
外面也不再是废墟。
原本坍塌的墙壁恢复完整，地面平整光洁，两侧那些被碎石掩埋的位置此刻整齐排列着一组组金属台架。
大量线路从地面和墙体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不同设备，指示灯不断闪烁。
一个个穿着工服、实验服或防护装备的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有人观察仪表。
有人调整参数。
还有人推着装满器械的移动架快速经过。
整个空间忙碌而有序。
而所有设备的核心。
正是萧凛此刻身处的这个巨大容器。
他下意识低头。
身体似乎仍旧是自己的。
可隔着绿色液体，他无法确定现在看到的是过去的自己，还是某段以第一视角残留下来的记忆。
萧凛缓缓转头。
震惊几乎压过了呼吸。
这里以前不是废墟。
而是一处规模相当大的实验场所。
就在他还试图辨认那些复杂设备用途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团长。”
萧凛动作猛地停住。
那个称呼太熟悉了。
他立刻循声望去。
容器外侧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工服，手里抱着记录板，神情显得十分谨慎。
另一人则穿着一身黑衣。
背对着萧凛。
身形偏瘦，肩背笔直，身高和他印象中的沈砚舟明显不同。
工服男人低声说道：
“第二十三个实验体已经准备完成。”
他停顿一下，又确认般问道：
“要正式使用吗？”
萧凛心里猛地一沉。
第二十三个。
实验体。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