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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裴聿辰准备带陆绾去隔壁城市的高山草甸，据说那里的风景很好。
车开上盘山公路，陆绾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秋色，有些犯困。
就在她眯着眼睛即将入睡时，却忽然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座石头小楼的门口，穿着一件工装夹克，正在跟身旁的工人说着什么，手里还在比划着动作。
他侧对着马路，陆绾从车窗看过去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的侧脸。
立体的五官和清晰地下颚线跟裴聿辰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裴聿辰多了几分淡然。
陆绾坐直了身体，连忙看着裴聿道：“停车！”
裴聿辰踩下刹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等看清了路边的人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代表他不是毫无情绪，只是在努力的压制。
陆绾没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上看着那人忙碌。
过了一会儿，对方跟工人说完了话，转身时正好看到了车里的两人。
眼神交错时，裴斯衡捏紧了手里的图纸，但很快又松开。
他走到了她们的车门边，只是淡淡的站着，脸上甚至没有太激动的表情。
几年没见，裴斯衡比之前清瘦了一些，眉宇间那层曾经的不甘和戾气几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这个城市随处可见的平和。
就好像他一直都是本地人似的。
他的目光在陆绾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裴聿辰脸上，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跟裴聿辰极其相似的弧度。
“好久不见啊，哥。”
裴聿辰抿唇，显然对他的称呼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轻咳了一声，“你这几年一直都在这里？”
“嗯，这边挺好的，我在这儿负责修缮一些房子，”裴斯衡耸了耸肩，看向他身后的石楼，“这是十三世纪的修道院，要改成精品酒店，设计师挺厉害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平淡，像是在跟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随意聊天，不带半点敌意和揶揄。
陆绾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灰尘，不像是在撒谎。
真没想到，他离开海城之后，竟然来了这里，而且做的还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工作。
裴斯衡的目光落在陆绾无名指的戒指上，眼底浮起一丝了然，“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恭喜啊！”
裴聿辰跟她的新闻最近还停在热搜上，想不知道都难。
裴斯衡对陆绾没什么想法，了解得也不多。
只知道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这么多年来都死守着她一个，也真是深情。
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做弟弟的，说一声恭喜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他，让陆绾完全没法将他跟之间那个要跟裴聿辰争夺家产的私生子联系在一起。
或许，经历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于是陆绾朝他微微颔首，“谢谢。”
裴斯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插兜，嘴角的笑带了点当年的痞气，“本来想请你们去旁边喝杯咖啡的，不过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留你们了，有缘再见吧。”
他甚至不问他们要去哪里，也没问关于海城的一切。
裴聿辰重新发动了汽车，最后跟他说了声再见，才载着陆绾继续出发。
裴斯衡站在原地，整个人罩在一层金黄色的轮廓里，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工地的方向。
陆绾坐回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裴斯衡渐渐缩小的背影，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动车子的裴聿辰。
“你爸那边……你要不要去看看？”
如果不是刚刚遇到裴斯衡，陆绾都差点忘了那些事情。
但刚才裴斯衡的友善说不定是开了个好头，如果裴聿辰愿意去见裴重，说不定，他们的关系也能缓和一些。
裴聿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睛依旧看着前方的山路，小心谨慎。
过了良久，他才道：“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没什么温度，“他没想过当我的父亲，我自然也当他是陌生人，他在里面好不好，都是他的事，我不想过问。”
陆绾伸手覆上他搭在档位杆上的手背，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