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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老太爷的魂跟着走了!(第1/2页)
赶了半日的路,归德府城西门,到了。
这府城,比双桥镇,又大了不止一圈。
大街两边,洋行、药房、钟楼,一栋挨着一栋,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黄包车“叮铃铃”地跑过,车上的太太,撑着洋伞。
周恒一路走,一路看,啧啧两声。
“这才像个,大地方。”
城西街角,一间铺面,门前立着块西洋字招牌,底下,是一行大字。
“留影照相馆,拍一张,留十年。”
两扇大玻璃窗里,摆着一排放大的相片,老太爷、老太太、绸缎庄的少爷、抱娃娃的太太,一个个,正襟危坐,像要从相片里,走出来。
周恒站在橱窗前,脚步,顿住了。
他阴阳眼里,那些相片里的人,周身,都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
别人看,是神气的体面照;他看,却跟一张张,供着的灵位,没两样。
“叮!”
【叮!扫描:橱窗二十三张相片,照片中人,魂魄不全。】
【每一张,都封着一缕生魂。】
【这家铺子,不是在留影,是在留人。】
周恒的目光,落在当中一张全家福上。
一家四口,笑得喜气。
可在阴阳眼里,那四人身后,各立着个模糊的黑影,一只手,搭在他们肩上;当中的老太爷,照片里,竟隐隐透出一身寿衣的轮廓。
人还活着,这照片,已经把他走后的模样,照出来了。
周恒眯起眼,正要往里走,红衣一闪,苏晚落在他身侧,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进去。”她望着那铺子,声音很轻,“这里头,有一面镜子,照得我,浑身发慌。”
周恒眼神一沉。
镜子,是照妖的东西。
苏晚是鬼,被它照个正着,便要显形、受制。
“你在外头,替我守着退路。”他压低声音,“我进去,看看它这镜,到底什么来路。”
苏晚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那一闪一闪的白光,你也当心。”
周恒推门进去。
“叮咚”一声,门楣上挂着的小铜铃,响了。
店里头,铺着西洋地毯,墙上,挂满了画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摆弄一架架在三脚架上的大黑匣子。
“来喽,密斯……哟。”
那人回头,瞧见是个孩子,洋腔拐了个弯,眉头一皱。
“小娃娃,走错门了吧?这里不拍照,不拍照。”
“我拍。”
周恒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啪”地搁在柜台上。
“我爷爷病了,下不了床,家里让我先来,问问,能不能请先生,上门,给我爷爷拍一张,留个影。”
那人眼睛,一亮,立马又堆起笑。
“可以的,可以的,拍遗照嘛,我们最拿手。”
他整了整西装领结,自我介绍。
“鄙人,邬德海,这家留影照相馆的摄影师。”
“小少爷,你先坐坐,我手上,正有一位客人,拍完了,咱们再谈。”
周恒顺势,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
布帘一掀,一对中年夫妇,搀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爷,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爹,您坐稳了,拍好了,咱回去,给您冲碗参汤。”
那老太爷,看着还有几分精神,端端正正,在大黑匣子前的椅子上,坐好。
“老太爷,看着这边,别动。”
邬德海钻进黑布后头,一只手,举起一个装着镁粉的铜盘。
“一、二、三……”
“砰!”
镁粉,骤然点燃,一道惨白的强光,“唰”地,闪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老太爷的魂跟着走了!(第2/2页)
就在白光闪过的那一瞬,周恒的阴阳眼,看得清清楚楚。
那黑匣子的镜头里,封着一面小小的、铜锈斑斑的镜子。
镜光一闪,老太爷头顶,一缕最精、最旺的阳气,连带着一缕魂,被生生,抽出半寸,顺着镜光,吸进了相机里。
老太爷“哎哟”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瘫坐在椅子上。
那原本还红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皱纹,一道道,深了。
就一炷香的工夫,老了十岁。
“爹!”
“老爷子!”
那对夫妇,慌了,赶紧扶住他。
“不碍事,不碍事。”邬德海从黑布后头钻出来,脸上堆着笑,“拍照的闪光,晃眼,老人家常有的事,回去歇两日,就好了。”
“底片,三日后,来取。”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一张还带着潮气的底片,揣进了怀里。
那对夫妇,半信半疑,架着脱了力的老太爷,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恒坐在角落,垂着眼,把这一切,看了个满。
“叮!”
【叮!鉴定:摄魂镜,封在镜头里。】
【镁光灯每闪一次,摄魂镜便借镜光,抽走被拍者一缕魂。】
【抽得越多,人老得越快,等七魄抽尽,人也就没了。】
【底片里,封着他们的影,也封着他们的魂。】
【那些魂,都在后头暗房里,被铜镜,往一处收。】
周恒心里,跟明镜似的。
难怪,赌坊收的是贱魂,照相馆收的,是金贵的魂。
赌徒的魂,是用勾的;这些体面人的魂,是人家,心甘情愿,花钱请他勾的。
这邬德海,比金算盘,还阴。
“邬先生。”他站起身,一脸天真,“我能瞧瞧,你拍的相片吗?我也想,给我爷爷,挑个最好的样子。”
“这个嘛……”邬德海眼珠子一转,笑了,“相片,都在暗房里晾着,外人,可看不得。”
“不过,小少爷是大主顾,看看也无妨。”
他引着周恒,往后头走。
“来,跟我来,暗房,在这儿。”
周恒眼底,寒光一闪。
他正要,会一会这暗房。
穿过一条漆黑的走廊,邬德海推开一扇挂着厚厚黑布的门。
一股阴冷的、混着药水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暗房里,没有窗,点着一盏血红的小灯。
四周墙上,拉着一根根细绳,绳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底片。
成百上千张。
借着那血红的灯光,周恒抬头一看。
每一张底片,都是一张,被封在里头的脸。
老太爷、太太、少爷、小姐……
他们的眼睛,在底片里,睁着。
听见门响,那成百上千张底片里的脸,一齐,缓缓地,转了过来,无数双没有黑眼珠的、白茫茫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周恒。
暗房最深处,摆着一面一人高的、锈迹斑斑的大铜镜。
铜镜前,供着一个黑漆漆的坛子。
坛口,没有贴封符。
坛身,刻着一个,方匣子似的暗记。
邬德海站在铜镜旁,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西装口袋里,露出半个,镁粉铜盘。
“小少爷,别的客人,照一张,才抽一缕。”
他盯着周恒,声音,又阴又黏。
“你这一身纯阳,进来了……”
“我打算,一次,照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