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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事起，飞鸟纵横四向。
陈郡！
淮水以北，中原以南，郡治陈县，昔年多为魏国与楚国争锋之地，而后，尽归于秦。
淮阳，临近陈县之中小城池。
虽小，繁华不为小，坐拥水利，坐拥地势，承平多年，自有人烟阜盛的繁茂之态。
当其时。
随着一只只观之寻常的飞鸟落下，悠悠然，城中些许幽清僻静之地，不自荡荡而出纷纷之言。
楚地有乱，楚人流血。
若然是秦国之故，当不足为奇。
是楚人自身故，则颇为奇特了。
尤其，从结果来看，那些在楚国传承千百年的老世族，这一次吃大亏了，据点被拔，族人被杀。
具体结果，暂时还没有传来。
但！
这次的事情，项氏一族若然只是小打小闹，自身绝对会有莫大麻烦。
小小侵扰，对老世族庞大浑厚的根基而言，根本就不足为虑，项氏一族若是那样做，接下来定会迎来老世族最为猛烈的攻击。
他们可以撑住？
不好说。
不过，就算可以撑住，也绝对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是以，可以所想项氏一族这次对老世族的突袭，绝对是有图谋的，是有准备的，是有策略的。
绝对重创！
也必须是重创！
项氏一族，还真有胆子，不愧是兵家出身，说干就干，说打就打，可惜，他们当年没有这个胆量。
若是有，说不定……。
嗯。
往昔诸事多难说。
楚地局势有变，放在数年前，放在十余年前，于诸国残余势力而言，于自己等人而言，不为大事。
也难以为大事。
现在不一样了。
一二十年的时间，山东之地的抗秦之地，不断遭受创伤，尤其是去岁以来，更是遭受重创。
项氏一族，现在更是自身创伤。
估摸着，抗秦之力起码衰弱一半以上？
不好说。
大体如此。
反正，大魏国的抗秦之力，损失差不多如此，一些人真是……该死、该杀。
自家内斗之时，多月之前，今岁以前，也有经历。
楚人！
自发！
颇有意思。
老世族，项氏一族。
自己是比较看好项氏一族，对于楚地之事，多年来，虽没有怎么插手，大体之事，还是有数的。
那些老世族纯纯的不当人子。
别的不说，就是今岁之初的什么云梦大泽盟约，好像还祭祀昊天上帝了，结果呢？
狗屎狗屁一样的结果。
他们率先违背了。
以前的类似之事更多。
因所属不同，是以，也难以插手。
而今，那些老世族也算自食恶果。
项氏一族！
希望他们可以撑过去。
今日于他们只是一个开始。
“大人，西域商路的事情，近半个月来，于一些人已经多有切割了。”
“一切人，也多有抹去。”
“就算秦国那里真的追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咱们还是无需忧心太多的。”
“观那位武真郡侯的动静，更多是将心落陇西北地两郡的老秦人身上，对咸阳而言，和那些人比起来，暂时还是不算什么的。”
“是以，大人无需太忧心的。”
临近的声音再次传来。
“话虽如此，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咱们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嬴政狗贼，好端端的折腾西域商路做什么！”
“陇西两郡的人，也是没脑子，只怕是贪墨的多了一些，以至于咸阳有所察觉。”
“非如此，玄清子不会亲至陇西。”
“西域商路有损，还真有些麻烦。”
“近些年来，中原诸地的营生诸事，多有受到那些杂碎新贵们的波及，有郡县之力为他们撑腰，原本的营生多难了。”
“西域商路，则少了一些掣肘和麻烦。”
“若是少了西域商路的好处，以后的日子要难了。”
“……”
一语叹息，难有锋芒。
家国破灭，凭借家族的底蕴库藏，就算一时多有狼狈，日子还是不错的。
有足够的钱财作为支撑，无论在哪里，衣食用度总归不差的。
但！
预谋大事，单单衣食起居无碍不够，还需要招募人手，还需要囤积粮草，还需要兵刃器械，还需要壮大己身之力。
若只是坐吃山空，这些年来，早已经撑不下去了。
是以！
需要有进项。
进项从哪里来？
从田亩上，那……早就饿死了。
需要从商事中来，秦国刚有平定山东诸地，秩序尚未安稳，那时候的商事还是可以有为的。
家族位份之故，下面的人手自有很多很多可用的。
那段时间，积蓄不少。
惜哉，三五年之后，就有些难了，遇到的麻烦就多了。
秦国郡县之人，多启用一些新人，多启用一些极其亲近秦国的人合作，多给予许多好处。
欲要浑水摸鱼。
对于背景的审核很严密，短短一二年，当初还能维持的营生丢掉一半以上。
再后来！
随着那些诸郡商事中的新贵崛起，随着秦国对于他们这些诸国余力的扫荡，一些事……更为艰难了。
十年之后。
在秦国崭新统御下的新贵越来越多，当年维持的营生，而今还剩下三成左右。
长此以往，非好事。
需要找寻别的更大进项来源。
山东之地难为了，唯有去别的地方开拓。
江南！
有派遣力量，长远来看，还是可期的。
就是眼下来看，好处不算大，毕竟，整个江南诸郡还属于寻常郡县，偶有一二富饶的，也是屈指可数。
再等二三十年，江南的商事，当截然不同。
燕赵之地？
那里的当地，也有崭新新贵之人了。
塞外之地可为，就是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总归，还是有些收获的。
而且，不出意外，秦国会在塞外之地开辟崭新的郡县，那也是不错的机会。
惜哉。
那里的机会，比起江南要弱小多了。
然！
总归是可以有为的。
……
只是，那些商事方向同西域商路相比，皆有不如，皆有逊色。
西域商路，通达的不只是无损，也不只是是西域诸多小国，还能相连西域以西更远的商路。
从那条商路贩卖往来的货物，获利颇丰！
西域那里独有的瓜果时蔬，独有的香料药材，独有的宝石珠玉，独有的美酒琼浆，独有的良马珍禽……。
既是独有之物，落于诸夏间，自然是价值多贵重，而西域之地采买，自然不高。
货殖之道，便在于此。
近些年来，从西域商路所得的好处越来越大，在诸多进项之中，所占的比重也是越来越高。
如果势头如此，将来不到一半，也相差不远。
倘若。
接下来西域商路有损，那就……无疑也是大大的创伤，绝对是伤筋动骨的。
“大人，西域商路关系重大，咱们可以从其中获取诸多好处，秦国也是一样。”
“单单每岁的税金都能收取数十万金！”
“若无数十万金，秦国的府库绝对空虚不少。”
“前些日子，大人还说，蒙恬北击匈奴，久久不能攻灭匈奴，于秦国而言，会有莫大的拖累！”
“数十万大军，外加那么多的民夫徭役，每一日，都是巨大的消耗。”
“冯去疾那些人，一次次拦阻战事，也是觉消耗太大。”
“可见，秦国的府库，绝不是那么充足的。”
“西域商路，这个时候整顿，也是那般缘由。”
“如果秦国真的断掉西域商路，于它们自己，也是莫大的损伤，甚至于很大的损伤。”
“……”
临近之人再道。
秦国会限制西域商路？会封住西域商路？亦或者，接下来有很大的限制？
不太可能吧。
真要限制了。
对秦国而言，也是很大的损失。
若说没有什么手段落下，似乎，也不太可能。
“道理虽如此，陇西两郡的事情到底如何，还不好说。”
“还是看咸阳那里如何决断。”
“看来，西域商路虽好，也不能过于器重，也需要将力量落于别处了。”
“江南！”
“江南这些年来，多有安平，诸郡之地，皆有良机，是很不错的机会，接下来当多多为力。”
“……”
陇西两郡的事情，愈发复杂。
咸阳的决断，也难知。
嬴政会怎么想？
猜不出来。
若然真的于西域商路有所限制，真是要命了。
没有足够的钱粮供给，诸事皆虚妄，皆空谈。
钱粮，是需要源源不断的，以后没有了，那可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大人，长远来看，诸夏内部诸地，还是为上的。”
“江南！”
“大人，接下来将西域商路的力量转向江南，想要速速有所成，投入不为少。”
“单靠咱们的力量，消耗太大了。”
“若能联合别家，也可多多分担，也能够在江南有互助之力。”
“……”
“嗯？”
“不错，不错，这个念头不错。”
“当如此，当如此。”
“江南之地，别的不说，单单是粮草之物，绝对是不缺的。”
“才纳入秦国多少年，那里产出的粮草都能外供了，着实匪夷所思。”
“别家的人，还是不难的，这两年来，中原的日子不好过啊，接下来，齐鲁也难了。”
“江南！”
“说不定，咱们将来的去路，还真就在江南。”
“……”
“大人。”
“大人复国之心不灭，将来定有机会。”
“项氏一族为富国，今日都做下这般事，大人勿要气馁和懈怠，人在，我等都在，将来一切皆有可能。”
“……”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大魏国！”
“王贲！”
“哼，王贲那厮……，消息来看，那厮的身体不太好吧？当年水淹我大魏国，真是万分作孽该杀之人。”
“王翦，已经死了。”
“那厮，定活不了多久。”
“大魏国！”
“百多年来，诸夏间，诸国都要仰望我大魏国，魏武卒出动，诸国谁人能敌？”
“魏武卒！”
“大魏国！”
“早晚都会重现的，都会重现的！”
“……”
唏嘘之音，昂然之叹。
故国风采，今宵不再。
魏武雄风，自信陵君后，渐渐不存，嚣魏牟那厮虽有些能力，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若是当年的惠王先祖看到如今的魏国，看到他们这些后辈，只怕……，只能尽力了。
只能尽力了！
******
“河上师兄！”
“这是从楚地传来的一些讯息，消息来看，楚地的动静不小，那里又有乱象了。”
“山东诸地，还真是乱象起伏不定，难有一日安歇安平的。”
“……”
“楚地？”
“我看看……，楚地！”
“是……是楚人之间的内斗，项氏一族，那些老世族，还有另外一些小家族。”
“参与的人还真是不少。”
“这般大的动静，必然有痕迹留下，不知那里的郡县是否能够有为，可以尽可能将那些人镇压擒拿。”
“……”
“那些人为了复国，为了家族，还真是……心力皆用至极。”
“三代以来，家国皆空。”
“那些人所求，亦是一场空。”
“一场雨过后，都将不复存在。”
“偶有痕迹，岁月之下，也会渐渐淡去，直到彻底消散。”
“……”
“莫负，你如今愈发有晓梦师叔的淡然了。”
“记得师叔闲暇之言，就有那样说过。”
“上古以来，数千年岁月，家国皆过客，我等也是过客，皆为过客，作为不一，也非不能够。”
“楚国！”
“几近千年的大国，以后……不会存在了。”
“就算楚人真的复国，复的也非那个楚国了。”
“项氏一族！”
“很有决断之心，竟然能够拉拢到那么多的世族为助力，很是难得。”
“可惜。”
“欲要复国，还是极难极难的。”
“欲要复国，非有帝国倾颓。”
“帝国倾颓，必有内外皆伤，目下来看，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发生。”
“但！”
“哪一种都不可能发生，也可能意味着每一种都可能发生。”
“莫负，你于三术之法多有擅长，于此事……可有推演试一试？以观未来之零星画面？”
“……”
“每一种都可能发生？”
“帝国倾颓？”
“有始皇帝陛下在，有师伯在，还有帝国另外一些柱石之人在，帝国大势……不至于此，倒是齐鲁之地常有谈论太子储君的人选。”
“匈奴！”
“从消息来看，短时间内，蒙恬将军难以将他们攻灭。”
“推演将来的画面？”
“河上师兄，以我之力，现在推演，可是看不出来太多的。”
“……”
“无妨，又非推演帝国运道，又非窥探帝国将来，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应该……能有一些画面吧？”
“帝国如今之盛，师尊先前也有一些推演，也不能够碎裂障碍，也不能贯通长河。”
“祖师，应可以，不知祖师当年看到了什么。”
“后续诸事来看，祖师看到了一些事，却又没有拦阻和干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