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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启泰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青筋隆起。
他早年失去父母，一步步熬到干部岗位，最讨厌被人当众揭开伤疤。
不过他面上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嘴角压着一点浅淡的笑。
没说话，隐忍地站在原地。
在机关钩心斗角，这些年被人奚落是常事。
他早已习惯把所有的屈辱全部压在心底。
一旁的张福宝见周明还要继续出言挖苦，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眼看向周强，语气不疾不徐，“同志，集市摆摊光明正大，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不管是买地摊货，还是逛百货大楼，都是个人的选择，何必挖苦取笑！”
“再说你们都是上班的同事，出言为难人，难道这就是机关同志该有的气度？”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周明涨红了脸。
围观的路人纷纷小声指责。
“就是啊，买地摊货就矮人一等吗？”
“同事之间就是这样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强压着心里的火气，狠狠地瞪了眼孙启泰。
撂下一句，“多管闲事”，就带着同伴悻悻地离开。
没有热闹看，人们也散开了。
摊位前的孙启泰内心一阵阵发颤。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为他说过话。
眼前的姑娘居然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望着眉眼坦荡的张福宝，他眸子里翻涌着复杂之色。
她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怜悯的施舍，只是看不惯，仗义执言。
之前孙梦梦撺掇，他只是想把这个漂亮的姑娘抢到身边。
可这一刻，他的那紧绷的下颌，暴露了他内心的震荡。
他拿着那块电子表，指尖发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多谢。”
张福宝坦荡地摇头，“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付完钱，孙启泰拿着表走了。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表，脑海里都是张福宝刚才明媚坚韧，善良地护着他的身影。
闭了闭眼，他脸上露出一丝偏执的浅笑。
有意思，张福宝，来日方长！
接下来的两天，摆摊的张福宝倒是很顺利。
另一边，张耀光拗不过妻子李芬。
找了个由头，把赵烨请到家里来吃饭。
陈海霞为了这次相看，特意打扮的很时髦。
她把头发烫成了大波浪，随意散落在肩上，脸上擦了脂粉，嘴上涂着艳丽的口红。
上身是一件浅色毛衣，下身穿了一件厚实的布裙。
她还去百货商店买了麦乳精和点心。
从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她的鞋子被人踩了一脚。
看着自己黑亮的皮鞋多了一个明显的鞋印，陈海霞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语气很不好：“没长眼睛啊！”
“同志，抱歉啊。”赵烨连忙道歉。
陈海霞看到身上穿着陈旧的中山装的赵烨，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真是晦气。”
“我一会儿还要见重要的客人呢！”
赵烨身边的小王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想要什么，却被赵烨给拦住。
“是我们不好。”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要不，你擦擦吧。”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陈海霞黑着脸转身，扒拉开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看！”
看着她走远，小王撇撇嘴，“赵哥，这大姐，火气好像很大。”
赵烨把小王手上的礼品要过来，“行了，我自己去，今天放你一天假。”
“好嘞。”
小王翘起嘴角，乐呵呵的走了。
赵烨乘公交车去的张耀光家。
下公交车，拎着东西往张家走。
突然，一个急匆匆的小伙子，直接撞了他一下。
他装着水果的网兜直接被撞到了地上。
橘子、苹果撒了一地。
“叔叔，抱歉啊！”小伙子一脸歉疚，“我还有急事。”
说着给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钱，就匆匆的跑了。
赵烨看了眼手里的钱，又看了眼跑远的小伙子。
无奈的摇头，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水果。
骑自行车的陈海霞，心情有些激动。
脑海里想着要见面人的长相，一走神，就没有注意到地上捡水果的赵烨。
等注意到的时候，她赶紧捏闸。
只是慌乱间，她先捏了前闸。
车子直接前栽，她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赵烨则是被她的自行车撞到了腿。
不等赵烨说话，陈海霞就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喂，你没事在路上干啥？是不是故意碰瓷的！”
陈海霞揉着屁股站起来，看到自己身上都是土，心里的火气瞬间蹿了上来。
在看清地上坐着的赵烨时，怒声道：
“怎么又是你！”
陈海霞狠狠地瞪了眼赵烨，眼底都是厌恶。
用手指着赵烨的鼻子骂：“别装蒜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摔倒！”
“赔钱，我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车子也摔了。”
赵烨愣了一瞬，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讲理。
都不问问他伤的怎么样吗？
见赵烨不理自己，陈海霞眉头紧紧的蹙起来，“别装了，赔钱。”
看了眼满地的水果，赵烨知道是自己理亏。
没有和她计较，他淡淡的瞥了眼她，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这还差不多。”
陈海霞毫不客气的拿了钱，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到了李芬家，陈海霞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头发，才去敲门。
李芬看到陈海霞有些脏乱的衣服皱眉，“海霞，你这是摔倒了？”
“别提了，刚在路上摔了一下。”
“走，跟我进来，收拾一下。”李芬把她拉进屋子。
张耀光看到陈海霞，礼貌的寒暄几句。
他们刚进屋子，又传来敲门声。
张耀光起身去开门。
看到赵烨，他脸上露出笑意，“老赵，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只是水果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赵烨有些歉意。
“无事。”
张耀光把赵烨请进屋子。
注意到赵烨今天穿的很朴素，打趣道：“你一个大市长，就不知道给自己弄几身好点的行头。”
“又不是相亲，我觉得这样穿挺舒服。”赵烨把东西放到桌上。
开始打量张耀光的家。
望着温馨的屋子，他眼里有些羡慕。
“是老赵来了吧？”李芬笑意盈盈的从房间出来。
身后还跟着陈海霞。
只是在看到赵烨的时候，陈海霞的直接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