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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挡灾替死(第1/2页)
“那些玩意儿,全是陈桂英自己扎出来,自己写上八字,留着给她自己死后‘挡灾’用的!”
楚灼和暨昭然同时一怔。
“挡灾?”楚灼追问,“把自己扎成那样,叫挡灾?”
孙老五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敬畏和荒诞。
“对,在我们这行里,这叫‘扎替身’,也叫‘代刑人’。”
“大概是前年冬天吧,有一回我们在邻村办完白事,主家管了顿酒,陈桂英多喝了两盅高粱酒,回来的路上跟我唠过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说她这一辈子扎的纸人太逼真,夺了造化,而且年轻那会儿为了争一口气,干过一件损阴德的亏心事,心里头一直发毛。”
“她总觉得自己老了以后不得好死,死后魂魄下了阴曹地府,肯定过不了十殿阎罗那一关,得下十八层地狱受罪。”
“什么砍头狱、穿心狱、抽筋折骨狱,她越想越害怕,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楚灼听得眉梢微挑。
好家伙,原来是个重度精神内耗患者。
孙老五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后来她就琢磨出了这么个歪门邪道。”
“她说,既然迟早要下地狱受刑,不如趁着自己还活着,用自己的生辰八字扎出一批纸人纸马,提前把砍头、穿心、折腿这些酷刑全在纸人身上走一遍,用朱砂封住。”
“等她哪天咽了气,这些受过刑的纸人就能在阎王爷面前替她顶罪,她自己的魂魄就能免受皮肉之苦,直接去投胎了。”
“当时我听完,还笑话她老糊涂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在西屋里整出了这么大阵仗!”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灼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这老太太的脑洞,简直领先时代三十年。
这不就是阴间版的买保险外加请游戏代练吗?
提前把副本里的刑罚刷一遍,试图卡阎王爷的行政审批BUG,这要是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刑法学鬼才。
刚才还显得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的西厢房密室,被孙老五这么一解释,瞬间变成了一个迷信老太太为了死后少挨揍而搞出来的荒诞自救工程。
暨昭然手指翻动着桌上的账本,眼神彻底清明起来。
“这就全对上了。”
“为什么字迹是陈桂英自己的,为什么西厢房锁得好好的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因为那些写着八字的纸条,本来就是她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代刑替身’。”
村长老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听完这番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居然是这么回事!”
“那照这么说,陈桂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连死后替罪的纸人都准备好了,她会不会是自己想不开,寻了短见啊?”
老王越想越觉得合理,一拍巴掌。
“对啊,要是她自己自杀的,那咱们村里可就没杀人犯了!”
“王村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村口都听见了,就这么急着结案睡大觉?”
一直站在角落里整理药箱的辛建白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老医生的严谨和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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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辛建白走上前,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按压的动作,给村长科普基本的医学常识。
“死者是被人用旧枕头闷住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
“从生理学角度来说,人是不可能用枕头把自己闷死的。”
“当口鼻被堵住,血液里的氧气迅速下降,二氧化碳浓度升高,人的大脑皮层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求生本能,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意志力惊人,硬撑着不松手,等缺氧达到一定程度,人会先陷入昏迷,全身肌肉瞬间松弛,双手自然垂落,枕头一滑开,自主呼吸就会立刻恢复。”
“更何况,哪有自杀的人,把自己闷死在炕上之后,还能爬起来把枕头藏得无影无踪,再脚不沾泥地飘到两里地外的沙河滩上,给自己脸上盖张黄表纸?”
辛建白这一套有理有据的医学分析砸下来,把村长老王说得老脸通红,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不懂医道嘛,辛大夫您别见怪。”
楚灼看着辛建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看,这就是专业的力量,在硬核科学面前,一切牛鬼蛇神和和稀泥的猜测都得靠边站。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楚灼站起身,总结道。
“陈桂英是在家里被人用枕头闷死的,凶手在作案后,无意中发现了陈桂英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纸童或纸条,于是灵机一动,将计就计,把尸体和纸童一起运到河滩上,伪造了‘纸人索命’的现场。”
“凶手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制造恐慌,另一方面,很可能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作案动机,或者是掩盖他和死者之间的真实关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派出去走访周边邻居的侦查员小赵,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正屋,额头上全是汗。
“暨队,有重要情况!”
暨昭然猛地站起身:“说!”
小赵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工作手册,语速飞快地汇报。
“刚才天快亮了,后街有几户早起拾粪、挖野菜的老乡醒了,我们挨家挨户问了一圈。”
“住在陈桂英家斜后方的李大娘反映,昨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天刚蒙蒙亮,她出门倒尿盆的时候,看见陈桂英的孙子陈宝根从这院子里冲出来!”
“当时两个人在院子里吵得特别凶,陈宝根走的时候是直接一脚把木头院门踹开的,动静大得把门框上的白灯笼都震掉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老绝户、留着钱带进棺材里当纸烧吧’,两个人明显是不欢而散!”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楚灼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村长老王和门外探头探脑的马大壮,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等等,孙子?”
“刚才在大队部做笔录的时候,马大壮同志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陈大娘一辈子没嫁人、无儿无女吗?”
“这大变活人呢,哪冒出来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