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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8章臧爱亲31(第1/2页)
刘裕回来的那天，是个傍晚。
臧爱亲正在院里收衣裳，听见巷口有脚步声，沉沉的，走得快，一步一步踩得石板路咚咚响。
她手上停了停，还没等她走到院门口，门板就被推开了。
刘裕站在外头，肩上扛着个包袱，号衣还没来得及换，灰扑扑的，领口敞着，脖子跟脸一个颜色。
他比走的时候壮了些，颧骨高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但看着精气神不一样了。
“我回来了。”
刘裕的声音有点哑，把包袱往地上一搁，站在那儿没动，像是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臧爱亲快步走过去，走到刘裕跟前站住，仰着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怎么不先捎个信回来。”
“想赶着天黑前到家，没顾上。”
刘裕抬手想挠后脑勺，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过来。
“给你带的。”
是一只小布包，拿麻绳系着。
臧爱亲接过来解开，里头是一支簪子，银的，簪身细长，簪头打了一朵桃花，花瓣层层叠叠。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这么贵重的簪子，太破费了。”
“我想给你买，再贵重的东西都值得。”
刘裕取过簪子给臧爱亲戴上。
“漂亮吗。”
臧爱亲伸手摸了摸，抬眸笑问。
“我想了很多遍你戴上的样子，还是亲眼看到才安心，很漂亮。”
刘裕清了清嗓子，还是没忍住挠头。
萧文寿听见动静从堂屋出来，见了刘裕，眼圈一下子红了，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瘦了，在军营里没好好吃饭吗。”
“吃了，伙房管饱。”
“你先坐，我这就去做饭。”
萧文寿转身就往灶房走。
刘裕被按在院里石凳上坐下，刘道怜和刘道规从屋里跑出来，围着他问东问西。
“兄长，广陵好玩吗，比京口如何......”
“打仗累不累，秦军是不是真的长着獠牙，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吗......”
“兄长，你在战场上受伤了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刘裕一一回答。
吃过饭，萧文寿把空间留给了小夫妻。
刘裕坐着没动，臧爱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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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刘裕把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
他手心粗糙，虎口和指节上的茧比走之前更厚了，蹭着她的手背有些扎。
“胳膊上的伤呢？”
臧爱亲问。
“好了，留了道疤。”
“我看看。”
刘裕把袖子卷起来，小臂内侧一道新长的粉肉，两寸来长，疤结得平整，确实好了。
臧爱亲拿手指在疤上轻轻按了按，又沿着疤的边沿摸了一遍，才把袖子给他放下来。
“信里怎么不写。”
“写了你又要担心，更何况只是小伤。”
“不写我更担心。”
臧爱亲瞪了他一眼，声音却软下来。
“往后不管大大小小，哪怕就蹭破一层皮，也得在信里写上一句。”
刘裕嗯了一声，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下来了，巷子里传来各家关门的响动。
臧爱亲站起来，拍拍衣摆。
“进屋吧，外头凉。你赶了许久的路，早点歇着。”
刘裕跟着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院里的楝树，站了一会儿，才跟着臧爱亲进了里间。
灯点上了，昏黄的光照着屋里。
臧爱亲把他带回来的包袱打开，把衣裳拣出来搁在一边，又把里头几样零碎东西归置归置。
刘裕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忙活，忽然开口。
“爱奴。”
“嗯？”
“我在广陵的时候，夜里躺在地上，就想着回来。”
臧爱亲手上停了停，没回头。
“想着回来屋里有个热灶，有阿母做饭，有道怜道规闹腾，有你在我旁边。”
他声音闷闷的，说一句顿一下。
“有一回打完仗，队里折了两个人，我夜里睡不着，想了一大堆。”
臧爱亲这才回过头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害怕吗，会不会后悔上战场。”
“不后悔，我甚至庆幸有这个机会。爱奴，这是你替我挣来的机会，我只恨不得多杀几个敌人。”
刘裕拢紧臧爱亲的手。
臧爱亲没再说什么，把头靠在刘裕肩膀上，拿手把他胳膊上那道疤又摸了摸。
“知道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总是受伤叫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