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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旁边四翼舒展、始祖魔威近乎凝成实质的烈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
琰烈死了，天塌了。
但她不但不用陪葬，反而能成为这里新的掌控者！
甚至有机会去触碰连琰烈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始祖之境！
生死的碾压加上通天的利诱，终于彻底摧垮了琰婳最后的心防。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双膝并拢，深深地跪伏在林渊脚边的碎石尘土之中。
“奴婢琰婳……”
她颤抖着贴下骄傲的额头，整张脸死死埋在冰冷的石板上，语调卑微到了极点：“往后余生，愿奉公子为主，任凭驱策，万死不辞！”
林渊居高临下打量着趴在泥尘里的女人，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很好。现在我便帮你提升血脉。放心，你原有的修行次数并不会少，只是从今天起，由我来掌控主动权。”
他反手一弹，将地上的储物袋收好，目光落在琰婳身上：“以前是你定规矩，现在得听我的节拍。明白？”
琰婳身子伏得更低，额头死死顶着石缝：“奴婢……多谢公子抬爱。”
她识海深处还残留着那团冥火炙烤的痛楚，浑身经脉发僵，半分异心都生不出来。更何况，林渊给出的条件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始祖血脉与合体之上的天地，任何一个魔修听了都得疯。
林渊不再废话，转身走向石床，抬手一挥，地上散落的一百零八枚漆黑阵珠骤然下沉，严丝合缝嵌回原位。
整间洞府嗡的一颤，一层厚重的青灰光晕顺着石门飞速蔓延，将内外的气息、动静完全隔绝。
……
洞外，天色阴沉如墨。
转眼便过去了整整七天。
原本平整的石壁前，三道身影来回踱步，神色各异。
白蝉站在靠左的黑岩旁，双手拢在漆黑战甲的袖管里，面无表情，但双瞳深处隐现一抹深邃的紫光，显然是背后的夜珈正在暗中分神注视。
另一边，头顶生着一对赤红龙角的敖幽早就按捺不住火气。她抱胸靠着山壁，粗壮的龙尾烦躁地摆动。
“七天了！”
敖幽猛然扭头，嗓门粗重：“按照之前排好的班次，就算轮，也该轮到咱们进去了！琰婳这贱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仗着她爹掌控阵眼，真打算一个人把肉全吞了？”
影婠立在一片虚幻的阴影边缘，周身黑雾浮沉不定。
“可是我总感觉不对劲。里头的动静完全断了，连琰烈老怪的气息都探查不到半点。我试着用影遁穿墙，刚碰到石壁，神识就被一道纯粹的杀阵反震回来，差点伤了本源。”
“这处空间是琰烈的地盘。”敖幽咬牙切齿，金色的兽瞳中凶光闪烁，“他们父女要是撕毁协议，把咱们几个当成摆设，等一年期满，魔祖大人降临，看他们怎么交代！”
“交代？”
影婠嗤笑一声：“琰烈那老疯子若真借着那小子的本事突破到合道，自立为第四祖，三大魔祖还拿什么去制衡他？届时死的第一批人，就是我们三个被当成弃子的鼎炉。”
这话一出，敖幽的神色更加难看。
她们三个被老祖送进来，本就是为了充当高阶容器。如今连门都进不去，白白耗在这里等死，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能再等了！”
敖幽猛地一步踏前，掌心凝聚起一团暴烈的赤焰龙息，合体初期的威压轰然砸向石门：“就算拼着受罚，也得轰开这扇破门，看看里头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她掌风刚要落下，石门上的阵纹突然暴涨出一道森然黑芒。
一道平淡中透着刺骨寒意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三女识海深处炸响：
“滚回去等。”
那声音不带半点情绪，却让敖幽周身气血剧烈翻腾，刚聚起的龙息在掌心直接溃散。
她踉跄后退两步，眼中闪过惊疑与骇然。
这声音……是林渊！
那个人族小子，不是应该被当成货物一样锁在石床上任人宰割吗？他凭什么能隔空操纵整座一品杀阵？
白蝉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老实待着吧，你这头大母龙。”白蝉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夜珈特有的讥诮，“急着送死，门内的动静可不见得是你吃得消的。”
敖幽气急败坏，正要反唇相讥。
突然。
头顶昏暗低沉的苍穹猛烈颤动起来。
“隆隆隆——！”
滚雷般的巨响自九天云霄上方轰然碾过，整狂暴的天地魔气化作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龙卷，从四面八方的虚空缝隙中发疯般向着洞府上空汇聚。
黑云压顶，劫光翻滚。
一道足有万丈之巨的伟岸魔影，硬生生自撕裂的云层中踏出！
那尊魔影背负四只遮天蔽日的纯黑羽翼，羽尖缠绕着深黑色的天魔真火，周身流转着高贵而古老的蛮荒威压。
始祖威压，铺天盖地。
“噗通！”
敖幽体内的真龙血脉瞬间受到顶阶法则的残酷镇压，双膝一沉，几乎要趴伏在地。她仰起头，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天地法相……合体境天劫？！是谁突破了？！”
影婠周身的阴影黑雾被强行压得溃散，露出她惨白干枯的脸颊，死死盯着云海中的法相。
“不对……这不是琰烈！”影婠尖叫出声，“那是烈鸢的法相！”
“烈鸢？”
白蝉心中狂跳，数月前烈鸢不过是个炼虚初期的小卒！这才多久？连跨数个大境界，这就破入合体了？
放眼整个魔界的修行史，从炼虚突破到合体，哪怕是天资绝顶的纯血天骄，动辄也要闭关数千年。
而且……一般人踏入合体，并不会引动天劫，如当初的琰婳，虽然魔族血脉并不低，但是并未引动天劫。
但是……烈鸢却引动如此天地异象，这比她本体，当初踏入合体引动的异象还要庞大，也就是说，烈鸢的魔祖血脉，比夜珈的本体还要强上许多。
她嘴角却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烈鸢本就是她这一脉的死士，烈鸢越强，将来的班底就越雄厚。
更重要的是，这可怕的进境速度，彻底印证了林渊身上那座金矿有多么恐怖。
白蝉深吸一口气，眼眸中的紫焰灼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