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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安宁宫内。
烛火摇晃熄灭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苏昭雪睁开眼睛,撑着身子撩帘向外看去。
宫婢倒了一地。
一个黑衣女子轻步从暗角走了出来。
“红鸾,见过娘娘。”
苏昭雪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来了?白天本宫不是说过了吗?近日不要来找我。”
“陛下最近对我时冷时热的,本宫担心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红鸾轻笑了一声:“没办法,属下也是听主公之令行事。”
“而且,您不是说皇帝是因为患了失忆症,所以才忘记了你们彼此的山盟海誓,情真意切,并非真的冷淡了您,您在担心什么?”
苏昭雪捏紧了拳头。
她该怎么说?
说她即便如今荣宠在身,但陛下自从凤鸣寺后便再也没有碰过自己?
她丢不了这个脸。
从榻上下来,苏昭雪拉上外衫,脸色有些发白。
“你说,主公来了上京?”
红鸾点头:“是,主公让我问你,这次难民的事,皇帝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白天在糕点铺的确有人追踪我,所以我没来得及问出口。”
“这个皇帝今日特意微服私访去城外巡察,究竟意欲何为?”
苏昭雪眼底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我告诉过你们,我只是个后宫嫔妃,根本无法过多次地靠近乾元殿。”
“还有,陛下不许后宫妄议朝政,我只提过一次,便被他呵斥了越矩。”
“你们是想让我彻底失宠吗?”
红鸾怀疑地盯着苏昭雪。
难道她当真一无所知?
对上红鸾的视线,苏昭雪抬手扶额,只能说道:“本宫也是今日晨起恰好去给陛下送汤才赶上他要出宫去的。”
“我担心他发现了主公的密谋,便求着一块儿出了城。”
“但他真的只是巡察了一圈,没有同任何人说过话,回城前连马车都未曾下过。”
“当初我便说过,他不是庸碌之君,让你们不要着急去试探他。瘟疫起得蹊跷,这么多难民一路是如何过来的?宿州那边官员为何没有阻拦控制?这些桩桩件件他都会查清。”
“到时万一查到主公头上,谁也别想活。”
“让主公最近还是不要再轻举妄动,先蛰伏一段时间吧。”
然而苏昭雪话音刚刚落下,红鸾便过来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苏昭雪被扇在地上。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红鸾,“你敢打本宫?”
“红鸾,你算什么东西——?”
苏昭雪愤怒地爬起来想要还手,却被红鸾一把捉住手腕。
“叫你一声娘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苏昭雪,别忘了你的使命。你们苏家世世代代都是主公的一条狗。”
“你父亲是,你也是。”
“如今给主公卖命,你就该知道自己的本分,还想号令主公如何行事?”
“你配吗?”
“别忘了,当初是你自个儿野心勃勃要进宫的,虽然一开始便将你视作了这枚棋子,但你瞧瞧自己进宫干了多少蠢事?”
“先别说派出那些有苏家记号的暗卫去行刺废后,便说凤鸣寺的糊涂账!”
“你的养兄因为一个虚假的消息便将你掳走,差点让整个大计都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主公给你将功赎过的机会,你如今成了娴妃,便真当自己能翻身撂开主公了?”
“你敢让皇帝知道你进宫的真正目的吗?”
“敢让他知晓,你口中的真心互许,不过都是骗他的谎言。”
“你敢吗?”
红鸾盯着一脸煞白和慌张的苏昭雪,冷呵了一声。
“还有,既然皇嗣掉了,那就再怀一个。”
“你能尽快生下小皇子,就算你大功一件,你父亲才能继续坐稳他将军的位置,能拿到解药活命。”
“听到了吗?”
“主公说了,娘娘若是不想办法再怀上皇嗣,便会派别的女子进宫来替您分担这个任务。”
“娘娘可是明白了?”
苏昭雪满脸羞恼:“本宫何须你说?”
“上次姜明珠那贱人害得本宫小产,本宫还不是为了养好身子?”
“主公和我爹,何必将我逼得这么紧,是一定要逼疯本宫吗?”
“哥哥都死了,告诉我父亲,这整个苏家命脉如今都拴在我一人身上。”
“他要想好过,就在主公面前多为我争取时间。”
红鸾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苏昭雪抬手阻道:“行了!”
“别再说了,本宫不想听。”
“你赶紧给本宫滚!”
“再不走,本宫便喊得满宫知道,咱们同归于尽!”
红鸾知道是自己刚刚说话太急,把她逼狠了。
叹了口气,语气才又缓和许多下来:“娘娘,言尽于此。这可是你当初自己的选择。”
“再难,也只能自己走下去。”
说完便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昭雪扑到桌前,手臂横扫,将桌上的糕点通通都扫到了地上。
最后自己也跌坐在地,手边抓着一块糕点捏得粉碎,就如同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愤恨、怒意、羞恼。
“萧璟越,我不信,你真的对我无心无情!”
“输的不会是我,是他们!”
然而,没人注意,此刻在暗处还有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缓缓隐没在了更深处。
青绡从安宁宫出来,大气也不敢喘的便直奔了乾元殿。
翌日,清晨。
姜芜披着一头长发,披着一件斗篷便将窗推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她欢喜地探了半个身子出去。
昨天看了半宿的账本,开心到做梦都在数银子。
所以一头睡到自然醒,这会儿自然也是神清气爽。
春芝吓坏了。
连忙过来替她拢紧袍子,急得跺脚:“姑娘,您再想透气儿,也得把外衫穿上再开窗呀。”
“您再这样贪凉,到时生病心疼的还不是婢子和安元?”
“好姑娘,您快进来吧。咱们穿厚点儿再出去,好不好?”
春芝很喜欢哄姜芜。
因为这样姑娘便会很听话。
姜芜笑着,正要依她。
王管家便带着两个嬷嬷来到了院门口。
昨天姜芜已经将芃辉院的牌子新挂了上去,根本没有知会侯府一声。
所以王管家在看到新牌匾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看到安元抱剑晃出来才吓了一跳。
他哆哆嗦嗦的连忙将来意说明:“姑娘,小的不是故意打搅您清净。”
“是老夫人,昨日二爷下葬后便一病不起。”
“现在传您过去侍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