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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谢家如今的家业,尽数都是夫君这些年走南闯北挣下来的。”
“若非为了整个谢家的富贵,为了这一大家子的供养,他也不会在外结仇,甚至有朝一日死于非命。”
“如今,他才刚刚被人所害啊。连真凶都还未查清抓获,尸骨未寒。”
“我们二房失去了当家之主,而您也失去了一个儿子。”
“他留下儿媳,还有他的儿子女儿,您怎能还让我再分大嫂一份家产?”
“以后我们母子又该依靠谁?”
“我不知道你们在隐瞒什么,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能让大嫂和母亲被谢芃赶出家门也不敢吭声。”
“但儿媳没有要求我们二房分得更多的家产,你们也不能再从我的份额里再分出一份来给大嫂!”
“大伯在边关挣得功名,二郎这些年从商也是挣得这一家子的吃穿用度!我家儿郎,没有对不起谁。”
“您们便是不考虑我这个守寡之人以后的死活,也该想想二房的血脉!”
“我们二房绝不可以再分出更多的家产出去!”
陈氏态度很坚决,而她字字句句说的也都是锥心刺骨的痛苦,谁也无法反驳无视她的无助。
谢炎之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谢肇的死,他没有回来。
这在二房心里又何尝不是一个死结?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根本不在意谢家这些儿子孙子都是怎样仇恨埋怨他的。
人各有命。
谢炎之早就看破一切了。
他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谢勋这个长子。
因为他是怜儿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自己当年初为人父时,最疼爱的儿子。
谢炎之也最亏欠他。
所以姜芜一封信才能让他下山来处理这个烂摊子。
有些事,他不得不做,也不得不处理,更是他对谢炎之唯一的补偿。
“够了!”
“谢肇这些年矜矜业业,也为你们做了不少贡献。”
“谢家的大半家业都是他挣下来的。”
“所以,二房的那一份不必动。”
“但你们三个——”
“谁也别想推脱。”
“此事就如此说定了,赶紧切割赶紧,过来签字画押!”
张氏、钱氏和黄氏都跟着跳了起来,怎么都不愿意。
然而谢曙、谢瑜和谢坤偏偏都不吭声。
张氏都要疯了。
冲上去拽着谢曙大喊:“你说话啊!”
“凭什么大房分走一份家产,还要我们三家各分出一份来送给大嫂?”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能忍下这样的不公?”
“我也不同意——”
因为同意分家才得了自由被松绑的谢曙一个耳光甩在张氏脸上。
他今日已经受尽羞辱,此刻内心的苦闷和烦躁早已令他抓狂。
面对张氏的哭闹,他也只有愤怒:“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若不愿,我们便和离!”
如此狠心绝情的话说出口来,张氏直接便晕了过去。
谢如宁扑上去抱着张氏哭喊起来:“娘——娘!!”
她不解而又伤心地抬头看向父亲谢曙,“父亲,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谢曙‘哼’的一声,“闭嘴!更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说完,谢曙愤恨地抬头看向姜芜。
“你满意了?”
“将我们赶出侯府,分家,夺财,离间人心,全家鸡飞狗跳不能安宁!”
“谢芃,你当真是好算计啊!”
“我们真是小瞧你了。”
“但你能分谢家的家产,那我们是否也能分得大哥这些年的封赏?”
“要分就分个干净啊。”
“他凭什么藏着那些东西?”
“凭什么,又全都给你作为嫁妆?我们不服!”
谢曙已经有些疯了。
不顾自己身上染血,衣衫破烂,头发凌乱,整个人都已处在情绪极端暴走的愤怒之下。
他张开手,像个会随时戾气伤人的疯子。
就连族老都纷纷紧张地握住了扶手,并暗示家丁们做出防范的准备。
姜芜还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面对谢曙的紧逼和凝视,她分毫没有紧张慌乱。
只是轻轻敲着桌面,一字一句,依然语气缓慢地告诉他,“你做梦,不、可、能。”
“你不懂,何为封赏?”
“那是我父亲一个人的东西,不属于谢家,更不属于你们。”
“还在妄想,还想贪呢?”
“谢曙,你屡次三番想要害我,置我于死地,你真当我谢芃不与你计较了是吗?”
“还想逼我,打我嫁妆的主意。”
“谢曙,你怎么就如此贪得无厌,不知悔改呢?”
姜芜说着突然伸手从站在身旁的安元身上抽出剑来,手腕一转,剑花如残影般在手中耍了一圈。
姜芜盯着冷笑着,缓缓起身,目光再落在谢曙身上时,谢曙已经清醒了一大半过来。
他盯着姜芜,看到她眼底隐隐露出的兴奋和杀意,突然意识到,她真的是个疯子,而不是像他,只是被逼疯了而已!
谢曙忍不住地向后退了两步。
姜芜突然觉得索然无趣。
她还以为他会真的疯到想要袭击她,可惜一个装疯卖傻的怂货。
转身再次入座后,姜芜端起茶杯,冷嗤着再次说道:“你若不服,可以来试试。”
“我会让你知道,我谢芃在边关究竟是如何长大的。”
谢炎之厌烦的目光也落向谢曙。
“还没闹够吗?”
“你们有什么脸再要你大哥的东西?”
“这些年,借着他镇北侯的荣光,你还没得到够多的东西吗?”
“是不是要失去所有的,才知道你能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谢曙捏紧了拳头,愤然地扭头看向自己两个弟弟。
见他们此刻一言不发,唯独他像个被逼疯的蠢货,谢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哈哈,哈哈哈……”
“我是个蠢的,就我是个蠢的!哈哈哈哈……”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彻底不想再管这个烂摊子。
谢炎之揉着眉宇,抬手让族长继续主持分家事宜。
“待会儿让他再签字画押。”
“先把家产分清楚。”
姜芜静坐着,目光沉沉落在谢炎之身上。
她毫不在意老刘氏以及其他还在这里的人此刻看着她的目光里含了多少恨。
因为她今日想要达成的事,还没有全部达成。
“祖父,家分了。”
“是不是,也该履行您要给我父亲的承诺了?”
谢炎之当年说过,二十年后他会给谢勋一个交代。
但这个交代,绝不只是今日他帮‘谢芃’主持分家这件小事而已。
没有他,姜芜也能找出族长来,就用谢勋三兄弟对姜芜做的混账事,还有小刘氏一窝子理不清的关系,就足够让谢家为了遮丑也得同意分家。
所以,谢炎之此趟下山回来,真正还要做的,其实是要了结另一件大事。
他要,休妻。